江南來的信使裹着一氣，將信遞到呂氏手中時，窗外正飄着淅淅瀝瀝的秋雨。

呂氏展開信紙，墨跡被氣洇得有些模糊，可那幾句警示卻看得真切。

“錦衛已有作？”着信紙的手指微微收，紙角被攥出幾道褶皺。

站在一旁的侍見臉沉了下來，忙斟了杯熱茶遞上：“姑娘，江南那邊既特意來報，想來不是空來風。前些日子見東宮門口總有些面生的漢子晃悠，穿着短打，眼神卻像鷹隼似的，莫不是……”

呂氏接過茶盞，指尖到滾燙的杯壁，才覺出幾分暖意。

“陛下與太子向來忌憚江南勢力，如今了錦衛，必是查到了什麼。”呷了口茶，目落在窗欞上凝結的雨珠上，“我呂家在江南盤桓多年，明裡暗裡的生意牽連甚廣，真要細查，怕是都能挑出些‘不妥’來。”

侍急道：“那可如何是好？要不要先把賬目都理一理，該藏的藏，該燒的燒？”

呂氏搖搖頭，將信紙湊到燭火邊，看着它一點點蜷曲、化為灰燼。

“晚了。”

輕聲道，“錦衛辦事向來雷厲風行，既然已有作，怕是早已布下天羅地網。這時候賬目，反倒像是不打自招。”灰燼落在青瓷碟里，被用指尖捻起，“況且，我在東宮這些日子，明着是探各院，暗裡也替家裡傳了不消息，保不齊早就被人盯上了。”

雨勢漸大，打在窗紙上噼啪作響。呂氏走到妝台前，看着鏡中自己的模樣，忽然冷笑一聲：“他們想查，便讓他們查。呂家的基，豈是輕易能撼的？只是……”頓了頓，語氣沉了幾分，“得讓江南那邊收斂些，莫要再出什麼顯眼的岔子，免得被人抓了把柄，牽出更多事來。”

侍點頭應道：“姑娘說得是。奴婢這就去安排，讓信使帶話回去，讓那邊小心行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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