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信應了聲“是”，正要轉，卻被呂氏住。“等等，”看着窗外飄落的枯葉，忽然道，“讓他多備些高麗參，託人送回東宮來，就說是給太子補子的。這般尋常的件往來，反倒不容易引人注意，也能讓他那邊安心些。”

親信領會了的意思，躬道：“姑娘考慮得周全，奴婢這就去辦。”

呂氏看着親信的影消失在廊下，才緩緩收回目。

手裡的信紙已被得有些發皺，就像此刻的心思，纏纏繞繞，總也理不清。

知道，這封信送出去，未必能真的讓朱允炆高枕無憂，可在這波譎雲詭的局勢里，能多一分警醒，便多一分生機。

秋風又起，吹得窗紙簌簌作響，彷彿有無數雙眼睛，正過這層層宮牆，盯着每一個暗的靜。

呂氏輕輕嘆了口氣，將空了的茶盞放回桌上——這高麗的路，怕是要更難走了。

朱允炆展開信紙時，手指還帶着幾分高麗深秋的涼意。待見了信上“朝廷似有疑慮”幾個字，子猛地一震，信紙“啪”地落在案上，臉霎時白了幾分。

“怎麼會……”他喃喃道，目直勾勾盯着那幾行字，彷彿要將紙看穿。案上的青瓷碗還溫着參湯，熱氣裊裊升起，卻暖不了他此刻冰涼的手腳。在高麗這些年，他小心，只當能安穩避過風頭，沒曾想還是引來了朝廷的疑心。

侍立在旁的韓月見他神大變，忙上前拾起信紙，快速掃過幾眼，眉頭微蹙，卻很快定了神。穿着一素襦，雖為侍妾，眉宇間卻帶着幾分常人不及的沉靜——畢竟是白蓮教聖，見過的風浪比這兇險百倍。

“殿下莫慌。”韓月輕輕按住他微微抖的手，聲音平和，“呂氏既特意送信來，便是已有提防。朝廷雖有疑心，未必就有實據，不然此刻來的就不是書信，而是緹騎了。”

朱允炆抬眼看向，眼底仍有慌：“可錦衛行事向來狠辣，一旦盯上，哪會輕易放手？我在高麗這些年，明裡暗裡聯絡了不舊部，萬一被他們查出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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