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戶領命而去，不多時，北鎮司外便有各人等陸續出發。

有的挑着貨擔，有的推着獨車，混在出城的人流中，往江南方向而去。

水路之上，十數艘不起眼的烏篷船順流而下，船上的錦衛皆作尋常客商打扮，只有腰間暗藏的綉春刀，着幾分肅殺。

蔣瓛親自坐鎮其中一艘船，着兩岸掠過的景緻，眼神沉凝——江南看似繁華，底下卻藏着這等齷齪事，此番定要攪開這潭渾水，把所有見不得的勾當都翻出來。

而在江南各府，那些潛伏多年的暗子也已行起來。

蘇州府一家綢緞莊的賬房先生，悄悄在賬本夾層里記下某商號與火監的往來日期；松江府一個驛站的驛卒，將某員與商人談的隻言片語記在紙條上，藏進靴底；甚至連某知府家的廚子，也在端菜時留心聽着主家與客人的談話。

一張由錦衛織就的大網，正無聲無息地在江南鋪開。

那些還在暗中活的商人與員，渾然不知自己已被盯上，只待時機，這張網便會驟然收。

江南蘇州府的商號里，吳老三正與幾個商人着手，臉上滿是焦慮。方才港口的線人傳來消息，說近來有不生面孔在城裡轉悠，行蹤鬼祟，怕是朝廷派來的人。

“得小心些，”吳老三低聲音，“聽說京里來了不人，到查問商號的往來。咱們這幾日都收斂些，別讓人抓了把柄。”

胖商人點頭：“我已經讓賬房把那些見不得的賬目都燒了，庫房裡也騰空了，就算有人來查，也搜不出什麼。”

話音剛落，門外忽然傳來喧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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