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阜孔家倒了之後，山東地面上的那些士子，日子過得有些恍惚。

先前，孔家是讀書人的，便是沒中功名的秀才、生，也常往孔府走，或是依附其門下做個西席，或是藉著孔家的名頭在地方上謀些面營生。

如今這一斷，好些人沒了着落，了無的浮萍，整日里東遊西逛，心裡空落落的。

有的士子家裡本就不寬裕，沒了孔家那邊的幫襯，束修斷了來路，日子越發。

每日里對着空的書房，看着案上蒙塵的書卷，只嘆一學問沒了用場。

也有的曾靠着孔家與地方士紳結，如今士紳們自難保，見了他們也躲着走，往日的酒局、詩會稀稀落落，連個說話的人都了。

這日，布政使司要在山東廣設學的消息傳開，像一陣風似的刮遍各州縣。

說是要從村社到府城，建起小學、中學，將來還要辦大學，正缺教書的先生。

消息一到，士子們先是愣了愣，隨即了心思。

章丘縣有個老秀才，姓周，先前在孔家旁支教過幾年書，孔家倒了後便賦閑在家，靠着變賣舊書度日。

聽聞學招先生，他當天就揣着自己的文捲去了縣衙。

“縣太爺，”他作揖道，“晚生雖沒中過舉，可《論語》《孟子》背得滾瓜爛，教那些蒙識字斷句，還是使得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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