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阿守端上來的，既非大魚大，也非白面饅頭，只是一碗摻了野菜的糲雜糧飯，和一碟鹽水煮豆。

自己先坦然地吃了一大口，然後將另一碗飯推到士面前，輕聲說：“你說你是奉他的旨意而來，那你可知，他老人家在世時，最吃的是什麼？”

士一愣，支支吾吾地說：“自然是……是上好的牛羊祭品……”

阿守搖了搖頭，目變得深邃而悠遠：“不是。是打了勝仗後，兵卒們吃剩下的冷飯。”手指了指灶屋角落裡一張不起眼的小凳，“他老人家一生，幾乎沒安穩吃過一頓熱乎的飽飯。因為他治軍極嚴，有規矩，必須等最後一個兵卒了筷子，他這個主帥才能吃。”

士的臉瞬間漲了豬肝，端着飯碗的手微微抖。

阿守的聲音依舊平靜，卻像重鎚一樣敲在他的心上：“他守的是義，不是金銀。你借他的名斂財，可知他泉下有知，會不會氣得再揮一次青龍偃月刀？”

士愧難當，汗如雨下。

他猛地站起，衝出灶屋，在眾人驚愕的目中，一把火燒毀了自己所有的符咒和法壇，然後走到阿守面前，深深一揖：“姑娘教訓的是，我錯了。從今往後，我願加賑災隊，出多力，吃多飯！”

旱災之後，又是連綿不絕的梅雨。

搶收回來的穀堆在曬場上，眼看就要在中發霉腐爛。

阿守帶着全村老小，沒日沒夜地搶曬糧食，翻谷堆。

連着三天三夜沒合眼，終於累倒在曬場邊，沉沉睡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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