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漫遊五界_第992集:仙界祥和新景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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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花宴

凌霄殿的玉階旁,兩樹繁花正盛。桃花樹的枝椏已探到殿檐下,白花瓣綴滿枝頭,風一吹便簌簌落在青石板上,疊出層淺淺的胭脂;幾步外的桂樹更甚,細碎的金蕊在葉間,連風都裹着甜香,漫過凌霄殿的朱紅廊柱,飄向雲海深

玉帝提着酒罈站在花下,指尖沾了點壇口的桂花釀,笑着往石桌上的玉杯里倒。琥珀的酒晃着,落杯時濺起的酒星里,竟裹着極淡的金——那是去年埋在桂樹下的那壇,今日挖出來時,壇口的泥封上還沾着片帶的金桂,像是特意留的記號。他指尖挲着壇,想起去年此時埋酒的景,玄穹的虛影曾在桂樹下晃過,說這酒要等來年花開時,與眾人共飲。如今壇未開,香已溢,倒像是那小子提前算好了時辰。

“陛下倒是會選時候。”肖飛的腳步聲從玉階下傳來,他肩上落了片桃花瓣,隨手拂去時,腰間的承影劍突然輕鳴了聲,劍鞘上的紋泛出暗紅微,“昨日人間剛過春分,這桃花便開得這般熱鬧。”他走近石桌,目落在桌上的靈珠上——那是崑崙新靈玉結出的,裡面曾嵌着玄穹的殘魂,如今雖沒了殘魂,卻仍留着玄穹的氣息,今日特意帶來,便是想讓它也沾沾宴會的熱鬧。

話音未落,一陣狂風卷着魔氣掠過雲海,重樓的影落在桂樹旁,黑袍掃落了幾片金桂。他隨手接住一瓣湊到鼻尖聞了聞,挑眉道:“你們仙界的桂花,倒比魔界的烈酒還勾人。”說罷便徑直拿起石桌上的玉杯,不等玉帝斟酒,自己拎過酒罈滿上,仰頭飲了大半杯,結滾時,壇口飄出的甜香里,竟混進了極淡的槍意——那是玄穹當年常帶在上的氣息。他放下酒杯時,指腹無意識挲着杯沿,像是想起了從前與玄穹在魔界飲酒,兩人搶着酒罈,鬧得滿殿魔氣都沾了酒香的日子。

小狐是踩着雲來的,四隻爪子沾着妖界的月華,落地時在石板上印出四朵銀亮的小梅花。它跳到石凳上,尾卷着個玉瓶推到桌中央,瓶里的月華泛着清輝,剛打開瓶口,便有細碎的點從瓶中飄出,落在桃花瓣上,讓那白花瓣竟出層淡淡的銀。“今年妖界的月華,比往年甜些。”小狐的聲音乎乎的,爪子着石桌邊緣往杯里看,“去年肖飛說桂花釀配月華最好喝,今年可要多嘗幾杯。”它說著,尾尖掃過靈珠,靈珠竟微微發燙,出層暖,像是在回應它的話。

玉帝笑着把玉瓶往酒罈旁挪了挪,剛要說話,承影劍突然從肖飛腰間掙,懸在石桌上方。劍鞘上的紋驟然亮了起來,暗紅芒與石桌上靈珠的金纏在一起,兩道芒在空中網,白的桃花瓣與金黃的桂花瓣被網攏住,竟慢慢凝了個模糊的人影。那人影穿着玄仙袍,手中似乎握着桿長槍,雖看不清面容,可肖飛一看見那影,指尖便微微發——那是玄穹當年在瑤池練槍時的模樣,彼時玄穹剛學會新的槍法,在花樹下舞槍,桃花與桂花落了滿,還笑着說要把這槍法教給五界的守護者。

“這小子,倒真捨得讓我們想。”重樓盯着那道影,又滿了杯桂花釀,往影的方向遞了遞,“去年你還搶我酒喝,今年怎麼只敢個影子?”他語氣裡帶着幾分調侃,可眼底卻藏着暖意,當年玄穹總跟他搶酒,說是魔界的酒太烈,要替他“嘗嘗火候”,如今這影雖模糊,卻讓他覺得玄穹彷彿就在眼前,下一秒就要搶過他手中的酒杯。

影似乎網中的花瓣突然飄向重樓的酒杯,落在酒里,漾出圈金的漣漪。玉帝看着這幕,眼底泛起暖意,拿起自己的玉杯重樓的杯子:“他哪是不敢,是怕擾了我們的興緻。”說罷便飲了口酒,甜香順着下去,竟想起二十年前的春日,也是在這花樹下,玄穹搶過他的酒罈,笑着說“陛下的桂花釀,年年都不夠喝”。那時玄穹還是個躁的仙將,搶了酒罈就跑,桃花瓣落了他一後背,如今想來,倒是滿室的熱鬧。

肖飛承影劍的紋,指尖傳來溫溫的,像是有人在輕輕回握。他想起去年在歸墟旁,靈珠曾映出玄穹的字跡“守護不是執念”,如今看着這織的芒,突然明白玄穹從未離開——承影劍上的紋是他封的,靈珠里的氣息是他留的,連這滿樹的桃花與桂花,都像是在替他守着這場年年歲歲的約定。他低頭看着靈珠,靈珠的芒落在他手背上,竟像是玄穹當年拍着他的肩,說“往後五界的守護,就拜託你了”時的溫度。

小狐跳到肖飛膝頭,爪子指着網中的人影,尾尖掃過靈珠:“你看,它在笑呢。”眾人順着它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見那道影的廓微微舒展,網中的花瓣竟拼了個小小的槍影,對着石桌的方向輕輕點了點,像是在回應重樓的話。小狐見狀,爪子抱着小半杯月華遞向影,雖明知不到,卻還是認真地舉着,尾尖的銀網中的點慢慢融在一起,像是在完一場越生死的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