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齊的話引來了不保守派員的暗自點頭。

確實，歷來選拔員，首要看的是文章、心、出，實務能力向來是任職後慢慢磨練的。

林淡的要求，在他們聽來，有些之過急，甚至有點“離經叛道”。

殿的氣氛因這兩番截然不同的言論而變得有些凝滯。

所有人的目在年輕銳氣的商部侍郎與德高重的馬大學士之間逡巡，最終，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座之上的皇上。

這場關於如何選拔、任用新科進士的爭論，顯然已超出了單純評判一份試卷的範疇，及了更深層的用人理念。皇上會如何看待？是支持老持重的傳統，還是傾向林淡那聽起來更為“苛刻”卻務實的標準？

眾人屏息凝神，等待着皇上的裁決，卻見林淡並未因馬齊的反駁而退，反而直了脊樑，聲音清越，帶着一種穿殿堂的力度，繼續開口道：“馬大人此言，請恕下不敢苟同，甚至覺得有些荒唐！”

“荒唐”二字，他加重了語氣，讓不老臣眉頭一跳。

林淡的目掃過殿諸公，最後落回馬齊上，不疾不徐地剖析：“科舉選拔天下英才，本目的，乃是為皇上效力，為穩固我朝萬里江山！這江山社稷，億萬生民，豈能寄託於虛無縹緲的‘一腔熱’之上？熱固然可貴，可熱能辨冤獄嗎？熱能治水患嗎？熱能理清錯綜複雜的錢糧賬目嗎？”

他略微停頓，語氣帶上了一超越年齡的察與冷峻：“更何況，誰年時沒有過‘熱難涼’？可現實如何？宦海浮沉，世事打磨，多熱最終抵不過‘十年飲冰’！最終決定一個人能在其位做出何等實績的，不是最初那份熱，而是他是否備在那個位置上解決問題的真才實學，以及能否將熱轉化為持久盡責的恆心！”

林淡沒有繼續與馬齊在熱論上糾纏，而是忽然轉向座，拋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問題，神態自然得彷彿在聊家常：“皇上，您可知臣年時，最大的夢想是什麼？”

這突如其來的、近乎“僭越”的隨意一問，讓殿氣氛又是一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