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聞言，先是一愣，卻並未覺得被冒犯，反而真的順着林淡的話仔細思索起來。

幾個深知林淡與皇上相模式、甚至見識過更“離譜”場面的重臣，如陳敬庭、劉冕等，面如常。

但更多不悉的員，尤其是那些講究君臣分寸的老臣，卻是心頭一震，暗自咋舌：這林侍郎也忒大膽了！前奏對，豈能如此隨意發問？然而看皇上並無慍，他們也只能將驚訝在心底。

皇上沉片刻，給出了一個合乎邏輯的猜測：“卿拜在陳尚書門下，研算學，造詣非凡，想來年時便熱此道，夢想為理財大家？”

“非也！” 林淡的回答斬釘截鐵，擲地有聲，帶着一種回顧往昔的豪與慨嘆：“臣年時的夢想，是投筆從戎，做一個馳騁沙場、為國征戰的大將軍！夢想着有朝一日，能為陛下開疆拓土，廓清寰宇！若能像霍去病那般封狼居胥，勒石記功，自然是男兒極致榮耀；即便不能，哪怕馬革裹，戰死邊關，也算不枉費這堂堂八尺之軀，報效君國！”

“馬革裹”四字一出，皇上臉上的閑適瞬間凍結，臉以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極其難看！

他理智上非常清楚，絕不可能讓林淡去涉足險地，別說親臨戰場，就是稍有風險的差事，他都得掂量再三。

可人的想象力有時不控制——林淡着染戎裝、倒在黃沙漫卷的邊關景象，如同最惡劣的詛咒，不控制地強行闖他的腦海！

皇上猛地握了座的扶手，指節泛白，口一陣發悶，幾乎要口呵斥“胡鬧”！但他強行忍住了，只是盯着林淡的眼神，充滿了後怕與不贊同。

林淡彷彿沒有看到皇上難看的臉，自顧自地繼續說著，語氣轉為平靜卻更有力量：“後來，臣有幸拜恩師門下。是恩師發現臣於算學一道確有幾分天賦，耐心勸導，讓臣漸漸明白了一個道理：人各有所長。臣若投武行或兵部，憑藉那點紙上談兵的熱，或許能做個平庸的參謀，甚至可能因不諳實務而釀大錯。但若臣鑽研算學，於理財籌劃，所能為百姓、為國家、為陛下做的事，或許遠比在戰場上拼殺要多得多，也切實得多。”

他目炯炯地看向面已然有些僵的馬齊，發出了最後的詰問：“敢問馬大人，若按您方才所言，為首要‘熱’與‘初心’，那臣當年是否就應該不顧自長短，僅憑那一腔封狼居胥的熱，投武行，或者至要在兵部謀個差事？試問，那對君國，真的有利嗎？今日之商部，今日之國庫充盈，又從何而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