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極殿前那場驚天地的慟哭與宣詔，如同耗盡了所有人最後一氣力。

當素白的帷幕徹底籠罩紫城，繁瑣而沉重的國喪禮儀正式開始運轉時，東宮端本殿，卻陷了一種更深沉、更私的寂靜。

太子朱常澍已褪去了那糙的斬衰重孝，換上了一較為的素白麻，坐在書案後。

他臉蒼白得嚇人，眼下的烏青濃重，整個人彷彿被空了魂魄，只是獃獃地着面前攤開的一幅畫。

那是三龍圖.

畫中，老皇帝朱翊鈞端坐正中，雖已老邁，但目沉靜，威儀儼然，左側是着杏黃袍服的太子朱常澍，面容溫和，右側則是玄禮服、英氣的太孫朱由棟。

畫師技藝高超，將祖孫三代的相貌與氣質捕捉得極為傳神，原本是寓意“三龍共治，盛世綿延”的祥瑞之作。

此刻，這幅畫卻了最鋒利的刀刃，一下下剜着朱常澍的心。

畫中父皇那似乎能穿紙背的眼神，如今已永遠地閉上了。

他抖着出手指，輕輕過畫上父皇的容，老淚終於再次奪眶而出，沿着臉上深刻的紋路蜿蜒而下，無聲地滴落在素白的袖上。

“父王，請節哀，保重。”

太孫朱由棟同樣一素服，站在父親側，年輕的臉龐上刻滿了疲憊與悲痛，但眼神中更多了一份強行撐起的堅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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