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朱常澍而言，魏忠賢的話雖然直白刺耳，甚至有些僭越，但卻準地點出了他心中的疑慮和父皇可能的深意。

他需要借陳矩的口，來達兩個目的.

其一，是敲打魏忠賢。

這個奴婢聰明是聰明，但過於活絡，心思太多，需要讓他知道，誰才是真正掌握他命運的人，讓他收斂，讓他恐懼，讓他更加死心塌地，而不是自作聰明。

其二，也是更重要的，是向父皇做一個“坦誠”的彙報。

他主將這番“揣測”暴出來，等於是在向父皇表明，兒臣已經明白了您的良苦用心和深層考量，兒臣不會畏懼“擋箭”的責任，願意為您分憂，為您推行新政、衝擊舊弊站在台前。

這是一種晦的表態，將可能引起猜忌的“私下議論”，轉化為一種在皇帝掌控下的“心領神會”。

這件事，對魏忠賢是滅頂之災的邊緣，對太子，卻只是一次巧妙的政治通和下屬管理。

不過，朱常澍也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，父皇不會殺了魏忠賢。

份立場不同，看待問題的維度與能夠承的風險，自然天差地別。

事實證明，朱翊鈞得知後，並未怒，反而覺得太子懂事、識大，能夠理解並願意承擔他的布局……

乾清宮，檀香裊裊，線過高窗，在潔的金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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