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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捕快之名_第586章 暮色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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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希安抬手推開大門時,暮正沉沉地向整個院落,將天地間的亮一點點碎在風裡。殘的最後一抹餘暉斜斜掠過牆頭,落在院中央那株不知生長了多年的老槐樹上,糙皸裂的樹榦虯曲向上,枝椏間稀疏的槐葉被晚風拂得簌簌作響,投下的濃重樹影如同被利刃切割過一般,將腳下平整的青石板路割裂得支離破碎,深淺錯的墨紋路蜿蜒在地面,像是命運寫就的無解讖語。

他腳步沉穩地踩着那些細碎的影往堂屋走去,玄的勁外罩着一件半舊的墨披風,擺邊角還沾着軍營里特有的塵土與草屑,那是連日來在演武場與營中奔走留下的痕迹,凜冽的寒氣凝在布料之上,尚未被傍晚的暖意驅散,每走一步,都帶着沙場獨有的肅殺與沉冷,與這小院的靜謐煙火格格不,卻又奇異地相融。

堂屋的油燈早已被丫鬟點亮,昏黃而溫暖的過窗欞漫出來,驅散了暮帶來的寒涼。黃雪梅正彎腰往四方木桌上擺着碗筷,素的布襯得形溫婉,指尖纖細地着瓷質碗筷,作輕而嫻。聽見推門的聲響與沉穩的腳步聲,手中的作猛地頓了一瞬,指尖微微一,碗筷輕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,不過須臾,便又恢復了自然,繼續將桌上剛出鍋的熱騰騰菜肴往桌子中間挪了挪,讓熱氣能更好地縈繞在餐桌上方,等着歸家的人落座。

晚飯皆是尋常人家的家常吃食,卻做得格外用心:醬是提前腌制好的,瘦相間,澤紅亮油潤,香氣醇厚綿長;清炒時蔬選的是園子里剛摘的菜,翠綠鮮亮,口清鮮爽口;最中間還擺着一盅陶制燉盅,裡頭是煨了整整一個下午的蘿蔔牛腩湯,牛腩燉得爛,蘿蔔吸飽了,濃郁的鮮香隨着掀開燉盅的熱氣緩緩飄散開來,漫滿了整個暖融融的堂屋。

可即便這香氣再勾人,也沒能沖淡黃雪梅眉間那點揮之不去的、慣常的輕愁。那愁緒如同細紗,輕輕籠在的眉眼間,平日里便若若現,今日見張希安神沉鬱,那愁緒便更濃了幾分,讓溫婉的面容添了幾分惹人憐惜的黯淡。

“坐。”張希安徑直走到主位旁,抬手解下外袍,隨手搭在側的椅背上,作乾脆利落,帶着軍中之人獨有的果決,自己率先落了座,脊背直,即便在家中,也依舊保持着軍營里的規矩與姿態。

黃雪梅默默走上前,拿起一旁的白瓷飯碗,替他盛了滿滿一碗熱氣騰騰的米飯,又拿起公筷,往他碗里夾了一塊燉得最瘦恰到好的醬,這才輕手輕腳地坐回對面的位置。的目卻始終不控制地往張希安臉上飄,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擔憂與試探。

自從張希安升任鎮軍統領之後,肩上的擔子重了,話便比從前了太多,往日里溫和的子也多了幾分沙場的冷,平日里歸家便總是神凝重,而今日,他的臉更是沉得如同窗外下來的夜,眉宇間像是生生着一塊千斤重的石頭,沉甸甸的,讓人看了便心頭髮,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。

黃雪梅在心底斟酌了許久,指尖攥着筷子,正要開口問他是不是營中出了什麼事,是不是太過勞累,張希安卻先一步開了口,聲音低沉而平穩,帶着一不易察覺的鄭重:“雪梅,你先慢些吃,等一會兒,我有件重要的事,要與你說。”

這話一出,黃雪梅握着筷子的手瞬間,指節微微泛白,的瓷筷在碗沿輕輕磕出一聲細碎的聲響,在安靜的堂屋裡格外清晰。的心猛地一提,一莫名的不安順着四肢百骸往上涌,聲音都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:“到底是什麼事?你這般說,倒我心裡慌得很。”

張希安夾菜的作驟然停在了半空,筷子懸在桌面上方,目平靜地看向,語氣平平淡淡,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家常瑣事,可吐出的名字,卻讓黃雪梅的心臟狠狠一:“秦嵐山。”
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這件事干係重大,不是小事,我思來想去,必須先與你知會一聲,讓你心裡有個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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