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秦嵐山剛來家中那日的模樣，還是個眉眼青的半大年，手裡攥着遞過去的飴糖，臉頰鼓鼓的，一雙眼睛亮得像夜幕中最璀璨的星子，笑着對說“姐放心，我了軍營定會好好練，護好自己，絕不你擔心”。那年的笑容還清晰地印在腦海里，鮮活而明亮，可如今，張希安的話卻像一陣凜冽的寒風，要將這顆耀眼的星子生生吹滅，讓連想都不敢想後續的結局。

“說不準。”張希安沒有毫瞞，緩緩點了點頭，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着桌面，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聲響，每一聲都敲在黃雪梅的心上，“斥候的職責便是深敵後，探查敵，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，生死不過懸於一線之間。”

“況且，我如今也拿不準那消息的真假——若是消息屬實，敵軍布防有空隙，小隊或許能趁回我方邊境，帶回有用的報；可若是那消息是敵軍故意偽裝、設下的圈套……”他說到這裡，刻意頓了頓，眼底掠過一沉鬱，語氣也沉重了幾分，“那這一去，便只能聽天由命，怕是連回來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
“張大哥！”

一聲帶着絕與驚慌的驚呼猛地撞破了堂屋滿室的寂靜，尖銳而破碎。黃雪梅霍然起，形踉蹌了一下，接着便“噗通”一聲重重跪在了冰冷的青磚地面上，膝蓋砸在地磚上的悶響沉悶而刺耳，驚得邊上垂手侍立的繡花丫鬟們齊齊抬頭，臉上滿是驚愕與無措，不敢上前，也不敢出聲。

沒有毫猶豫，額頭抵着冰涼刺骨的地磚，青散落下來，遮住了的側臉，滾燙的眼淚順着鬢角、臉頰不停往下淌，瞬間浸了膝下的一片襟，留下深的痕，目驚心。

“張大哥，我求你了……”的聲音哽咽着，帶着撕心裂肺的哀求，子微微抖，“我舅舅就這麼一個兒子，臨去前抓着我的手，把嵐山託付給我，千叮嚀萬囑咐，讓我務必護他周全，把他養大人……我不求他能封侯拜將，不求他能宗耀祖，只盼着他每日能吃上熱飯，睡上安穩覺，平平安安地過完這一生就夠了……”

“張大哥，求你發發善心，要不……你換個人去吧？斥候營里那麼多兵士，個個都是久經練的好手，隨便挑一個都比嵐山這個半大孩子強，他還沒真正上過戰場，哪裡經得起這般兇險……”不停地哀求着，額頭一下下輕輕磕着地面，滿是絕與無助。

“雪梅！”張希安眉頭皺起，神沉了下來，連忙起手要去扶，語氣裡帶着一無奈與斥責，“快起來，地上涼，這像什麼樣子！”

可他的手剛到黃雪梅前，便被用力躲開了，跪得筆直，依舊死死抵着地面，不肯起半分，眼淚流得更凶，哀求聲也越發凄切。

邊上坐着的王家大娘子王萱見此景，也連忙放下手中的茶盞，起走到一旁，語氣和而懇切，試圖從中勸解：“夫君，雪梅姐向來最疼嵐山那孩子，把他當親弟弟一般，今日聽了你這話，怕是真的怕到了極致，才會失了分寸。要不，你就通融一回，換個資歷深的兵士去，別讓嵐山去冒這個險了。”

“婦道人家，懂什麼？！”張希安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着軍營里統領的威嚴與怒意，眉峰擰一個死結，臉沉得如同窗外的黑夜，“舅舅把這孩子託付給，就只知道一味地護着、寵着，不讓他一點苦、冒一點險？這是什麼地方？是邊境吃人的軍營，是隨時會開戰的沙場！戰場上哪有不流、不犧牲的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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