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炅見過大明的民婦，但周曹氏曹娘子和皇店做工的婦人不一樣，有些像他當初在遠鏡中看到的那個向他噓噓的屁小男孩的母親。

在這個年紀可能在三十歲左右的婦人上，朱慈炅竟然同時看到了青年、中年和老年的大明婦人，婦人五端正，麻木中藏着困，淡然里沁着倔強。

是真正的荊釵布，右衽便衫小袖背子長，外套翠花比甲，皆是麻布，上補丁很多，但右肩、左臂、腰側豁開三破，在彎腰下跪的瞬間，出了皮。

“民婦周曹氏叩見陛下，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
婦人低垂着頭，聲音低沉清亮，

朱慈炅忍不住想罵人，明明知道這婦人要見駕，王元雅居然捨不得一件好一點的服，看來他的確應該滾蛋了。

當然，王元雅的辭章已經在路上，失魂落魄的他還在想如何從薊州糧案中，那裡還會站好最後一班崗，與新巡完接，這種小事怎麼可能他之眼。

朱慈炅解下了自己的龍紋披風，有點小，但應該能遮住肩臂間的。但就彷彿朱慈炅太小，遮不住大明的風，曹娘子腰間的豁口，依然在朱慈炅眼中猙獰。

當朱慈炅一言不發將龍紋披風披在曹娘子上時，所有太監護衛，和閣老王公都震驚異常，不過是一介佃農之婦罷了。

夕下長城的秋風微，佃農之婦肩上的龍紋起伏，那是煌煌大明遲到的遮佑。

曹娘子也驚愕抬頭，第一次正視大明的小皇帝，着十二紋章常服的小皇帝，比死去的兩個孩子還小，但華貴異常。

曹娘子不知道到了什麼，忍不住淚珠泉涌，或許想起了引路太監叮囑的覲見規矩，或許是掩飾自己的失態，趕又深深的低下頭，抬起手臂了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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