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藍科技的地下實驗室深，低溫冷卻系統的嗡鳴像亘古的宇宙背景音，在巨型環形裝置的金屬褶皺里流轉。三個月來，這裡的燈從未完全熄滅，此刻更是被無數儀錶盤的冷染幽藍，二十四個國家的頂尖科學家圍站在環形裝置外圍，白實驗服的角在氣流中微微，沒人敢發出多餘的聲響——中央懸浮的菱形晶正散發著極淡的銀輝，那是陳志遠母親留下的記憶錨點，經過七百二十小時的原子級改造，表面已刻滿眼難辨的量子糾纏紋路。

“量子糾纏態穩定度97.3%，記憶錨點能量輸出正常。”蘇雨晴的聲音過通訊傳遍實驗室，的指尖按在控屏上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，屏幕上跳的綠數據流突然竄出一抹極淡的紅，嚇得呼吸一滯。直到系統自修正偏差，才緩緩吐氣，目越過環形裝置，落在中央明艙的影像上。

陳志遠就站在那裡。不是實，是由千億個子重組的意識投影，頭髮還是習慣梳得一不苟，藏青西裝的領口別著枚舊鋼筆形狀的領針——那是1987年林默用第一筆薪水買給他的生日禮。他的左手自然垂在側，右手卻攥着個磨損的塑料相框，裡面是三人在“遠建科技”鐵皮門崗前的合影：二十歲的陳志遠笑得張揚，胳膊搭在林默肩上，旁邊扎馬尾的孩舉着剛領到的營業執照，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
“最後一次校準參數。”蘇雨晴的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抖，抬手調整記憶錨點的懸浮高度，菱形晶突然發出細碎的蜂鳴，表面紋路亮起流的藍，“記憶錨點已與陳志遠意識數據同步，量子信號轉化率98%，達到傳輸閾值。”

環形裝置突然開始逆時針轉，速度由慢及快，產生的氣流掀起蘇雨晴額前的碎發。看見林默站在控制台前，背影比三個月前更瘦削，黑風的下擺被氣流吹得在上，右手始終懸在紅啟按鈕上方，指腹的薄繭蹭過冰冷的金屬表面——那是常年握工程圖紙磨出的痕迹。

“陳志遠，最後的確認。”蘇雨晴深吸一口氣，通訊的信號覆蓋整個實驗室，“穿越黑事件視界後，意識會經歷量子坍重組，混沌意識可能吞噬你的核心記憶，功率不足30%，你願意嗎？”

明艙的影像了，陳志遠抬起手，指尖輕輕拂過相框里孩的笑臉，作溫得像易碎的星。“我願意。”他的聲音過量子擴音傳出，帶着時沉澱的沙啞，卻異常堅定，“告訴林默，別為我難過。1987年那個雨天，他說要‘讓記憶永遠活着’，現在我們做到了。我會在宇宙的每個角落看着你們，看着人類的記憶發。”

林默的肩膀猛地一，眼眶瞬間紅了。他想起那個雨天，鐵皮廠房着雨，三人蹲在紙箱上吃泡麵，陳志遠突然掏出個筆記本，說要做能儲存記憶的裝置，“以後就算忘了彼此，機也能幫我們記得”。那時的鋼筆水順着雨水流下來，在筆記本上暈開模糊的字跡，像此刻他眼前的影。

“啟程序倒計時，十，九……”蘇雨晴的聲音與系統機械音重疊，實驗室的燈開始隨倒計時閃爍，紅與藍的在林默臉上替流淌。

“三，二，一。”

林默按下了啟按鈕。

剎那間，環形裝置發出刺目的藍，不是普通的線，是凝聚的量子流，像無數條藍的銀蛇在裝置部纏繞、躍。記憶錨點突然升空，懸在陳志遠影像正上方，菱形晶表面的紋路全部亮起，出一道準的藍，恰好籠罩住那道子影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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