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轉頭看去，全息畫面里，紐約的街頭滿了抗議的人，他們舉着“還我記憶”的牌子，聲音過屏幕傳出來，帶着憤怒和堅定；倫敦的廣場上，一個老人正對着鏡頭展示他被銷毀的記憶芯片，裡面原本存着他妻子最後的笑容；東京的地鐵站里，年輕人把點的照片在牆上，上面寫着“記憶不死”。

“現在全球都在抗議，”蘇雨晴走到林默邊，拿出急救包幫他理肩膀的傷口，“監管局的局長已經被議會停職調查，你們的‘純凈計劃’，徹底完了。”

張銳低着頭，雙手進頭髮里，肩膀開始抖。他想起去年兒子結婚時，給他寄了張請柬，上面寫着“希爸爸能記得，我小時候你帶我去放風箏的日子”。他那時候還以為兒子在無理取鬧，現在才明白，兒子只是想讓他記得，他曾經也是個有溫度的人。

“小默……”

一個微弱的聲音從實驗室的角落傳來，林默猛地回頭——是林建國。

他躺在病床上，睫了，像兩片被風吹的枯葉。之前籠罩在他臉上的混沌，像濃霧一樣慢慢散開，他的眼睛緩緩睜開，先是模糊的斑，然後慢慢聚焦，最後落在林默的上。

“爸！”林默跑過去，握住父親的手。林建國的手很涼，指節因為長期卧床而有些僵，但當他的指尖到林默的掌心時，卻輕輕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應。

“你母親……”林建國的聲音很輕，像砂紙木頭，每一個字都帶着吃力，“還好嗎？”

林默的嚨突然發。他想起小時候，父親總是在母親加班時，帶着他去實驗室樓下等。母親出來時，會先抱他，再和父親牽手，三個人的影子在路燈下拉得很長。後來母親“失蹤”了，父親把自己關在房間里，整整三天沒出來，再出來時，眼睛里的就暗了下去。

“爸，你看窗外。”林默握父親的手，把他的手舉起來，指向窗外的夜空。

林建國順著兒子的手看去，無數點正在墨藍的夜空中流。有的點落在對面寫字樓的玻璃上，映出裡面加班人的影，那個年輕人正對着屏幕微笑，像是收到了家人的信息；有的點落在樓下的長椅上，一個老人正着長椅，手指在椅背上輕輕，像是在回憶什麼；有的點落在公園裡，一群孩子正在追着點跑，笑聲像銀鈴一樣，在夜空中散開。

“那些點……”林建國的聲音裡帶着疑，手指微微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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