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誠突然沖了過來，一腳踹在林建國的口。林建國的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“礙事的老東西！”李誠罵道，舉起遙控就要按下按鈕。林默眼疾手快，撲過去抱住他的胳膊，兩人扭打在一起。遙控從李誠的手裡飛出去，落在青磚地上，到了陳志遠的影像腳邊。

陳志遠看着地上的遙控，又看了看靠牆息的林建國，影像開始劇烈地閃爍。他的眼前不斷閃過各種記憶碎片——小時候母親給他織的場景、大學時和林建國在實驗室里徹夜攻關的畫面、父母臨終前期盼的眼神、林建國在辦公室里對着他的照片流淚的模樣……這些碎片像鋒利的刀，反覆切割着他早已破碎的意識。

“老陳。”林建國掙扎着爬起來，明的手指指向自己的太，“我的神經接駁里儲存着你完整的意識數據。”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，開始變得更加明，像是要融霧氣里，“四十年前，我備份了一份，一直藏在邊。只要你關掉記憶共振場，我就把它還給你。”

陳志遠的影像停住了閃爍。他看着林建國，又看了看巷口那些因為共振場而開始扭曲的影——那是城市裡無數人的意識在痛苦地掙扎。四十年的仇恨像一塊沉重的石頭，得他不過氣，但此刻，林建國眼底的愧疚和那些破碎的記憶碎片，卻讓他開始猶豫。

霧氣漸漸散去，出巷口那棵老槐樹的枝椏。月過枝椏，灑在地上，形斑駁的影。陳志遠的影像慢慢蹲下，出明的手，想要去撿地上的遙控。就在這時，李誠突然掙了林默的束縛，撲了過來，大喊道：“你不能這麼做！遠建科技是我的！”

林默見狀，立刻衝上去抱住李誠的，將他絆倒在地。陳志遠抓住機會，撿起了遙控。他看着遙控上的紅按鈕，又看了看林建國，影像里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。四十年的仇恨與痛苦，此刻都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嘆息。

“罷了。”他說，聲音里的數據流雜音漸漸消失，變得清晰而平靜，“我已經累了。”他按下了遙控上的關閉按鈕，屏幕上的紅數字立刻消失，變了綠的“已關閉”字樣。與此同時，他的影像開始變得更加明，像是要消散在空氣里。

林建國看到這一幕，臉上出了欣的笑容。他慢慢走到陳志遠面前，出手，將一個小小的芯片遞到他面前：“這就是你的完整意識數據。拿着它，你可以重新擁有屬於自己的。”

陳志遠接過芯片，影像里的眼睛微微潤。他看着林建國，又看了看林默，輕聲說道：“對不起，這麼多年，讓你們苦了。”說完，他的影像化作無數細小的粒，消散在空氣里。

霧氣徹底散去，月灑在巷子里，照亮了地上的落葉和那枚小小的芯片。林默扶着林建國，看着眼前的一切，心裡百集。他知道，這場持續了四十年的恩怨，終於在今天畫上了句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