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習的預備鈴還沒響，顧雲立和葉子明提着保溫桶，輕手輕腳地走進醫務室。班主任躺在病床上，臉比上午好看了些，正靠在床頭翻化學卷子，見他們進來，趕放下手裡的筆。

“你們怎麼來了？不去上晚自習？”他的聲音還有點啞，眼角的細紋裡帶着笑意。

“張醫生說您沒吃飯。”顧雲立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，打開時冒出騰騰熱氣——裡面是媽媽做的紅糖糯米粥，還卧了個荷包蛋，“我媽說這個補氣。”

葉子明搬了兩把椅子到床邊，遞過筆記本：“老師，下午您暈倒後，我們把化學平衡那道題給大家講了，這是同學們不懂的地方，您有空看看？”

班主任接過筆記本，指尖劃過麻麻的字跡，眼眶突然有點熱。低頭舀了勺粥，糯米的甜混着紅糖的暖，熨帖了空的胃。

“張醫生跟你們說了？”他放下勺子，苦笑了一下，“老病了，一累就低糖。”

“您就是太拼了。”顧雲立皺着眉，“昨天晚自習您講到十點，今天早上七點就去辦公室了，就算是鐵打的也扛不住啊。”

班主任笑了，眼角的細紋了褶：“你們是重點班，明年高考可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，我多講點，你們就多一分把握。”他頓了頓，着窗外的夜空，“我帶了十年重點班，以前年輕，熬個通宵第二天照樣上課，現在不行了，稍微累點就扛不住。”

“十年前的學生也這麼拼嗎？”葉子明好奇地問。

“比你們還瘋。”班主任的眼神亮了起來，像是回到了過去，“那時候教室沒空調，夏天熱得像蒸籠，男生膀子刷題，生用巾搭在脖子上背書。有個石磊的學生，為了省時間，在教室後排搭了張摺疊床，吃住都在裡面，最後考去了清華。”

他笑着搖搖頭：“你們現在條件多好，空調暖氣齊全，還嫌這嫌那。”

“那您也不能拿命拼啊。”顧雲立有點急，“我們知道您想讓我們考好，可您要是累垮了，誰給我們上課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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