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大庭的皮鞋踩在積雪上，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悶響。風卷着雪粒子往領里鑽，他了脖子，卻沒往家走。他站在木雕車間的門口一籌莫展，木雕車間的鐵門在夜里像塊沉默的黑鐵，他就那麼靠着牆站着，手裡攥着那張只剩幾百塊錢的銀行卡，指節被凍得通紅。

車間里黑燈瞎火，只有遠的煙花偶爾照亮牆上“誠信為本”的匾額，那是他師傅剛建廠時親手刻的，現在看過去，字裡都積滿了灰。他想起劉春玲拍着脯說“融資下周就到”的樣子，想起工人們眼等着工資的眼神，結滾了滾，把那句髒話咽了回去。

“唐大庭？你真的在這裡。”

一個聲音突然從風雪裡鑽出來，有點悉，又帶着點陌生。唐大庭猛地回頭，看見路燈下站着個穿黑大的男人，手裡拎着個酒袋，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，沒一會兒就化了。

是王維雄。

“王維雄？”唐大庭愣了愣，了凍僵的手，“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
王維雄走近了，呵出的白氣裹着酒味兒：“路過，不行？大過年的，不回家在這裡瞎晃，不像你呀。”他從酒袋裡掏出兩瓶啤酒，遞過去一瓶，“這天兒喝涼的，夠勁。”

唐大庭接過來，瓶冰得刺骨。“你說笑了，”他擰開瓶蓋，灌了一口，泡沫沾在鬍子上，“我這破地方，有啥好路過的。”

“別總把‘破’掛邊，”王維雄靠在鐵門上，雪花落在他的發梢，“當年你師傅這車間多風，市裡領導都來參觀，你們這個技藝甚至可以代表江城呀。”他頓了頓，看着唐大庭，“我知道你煩，可再煩，也不能跟自己過不去。”

唐大庭苦笑：“你是不知道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被劉春玲坑了。”王維雄打斷他，語氣平淡，“盈芝跟我說了。”

唐大庭的手了，啤酒瓶被得變形：“我還是不信，春玲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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