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，背脊死死抵着門板，彷彿那是隔絕外面那個瘋狂世界的唯一屏障。照片上那雙屬於“我”卻又無比陌生的眼睛，像兩枚燒紅的釘子，釘穿了我的視網，釘進了我的腦髓。

歡迎回來？

回到哪裡？回到這腥的地獄？還是回到……那個以殺戮為樂的“我”？

胃裡一陣翻江倒海，我捂住，乾嘔了幾聲，卻什麼也吐不出來，只有膽的苦湧上嚨。冷汗浸了單薄的衫，粘膩地在皮上，帶來一陣陣惡寒。

牆壁上的跡似乎更深了，粘稠地向下蜿蜒，勾勒出扭曲的、嘲弄的圖案。滴答聲不絕於耳，像死亡的倒計時。

不。不是我的死亡。

是“我”的回歸預告。

我猛地將那張照片一團，攥在手心，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。不能留在這裡。絕對不能！

求生的慾像瀕死之人抓住的最後一稻草，我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，雙還在發。目掃過房間，落在牆角那個小小的、廉價的行李箱上。逃！現在就逃！離開這個考試院，離開這些變態，離開這面滲的牆和這該死的“歡迎”！

我撲到行李箱邊，抖着手打開，胡地將幾件服塞進去。作倉促而慌，一件襯衫的袖子掛住了行李箱的拉鏈，我用力一扯，“刺啦”一聲，布料撕裂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里格外刺耳。

就在這時，門外再次響起了腳步聲。

不是徐文祖那種刻意放輕的、帶着狩獵意味的步伐，也不是作家那種怯懦遲疑的步子。這腳步聲沉重，拖沓，帶着一種令人不安的黏膩，一步一步，沿着走廊靠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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