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彷彿凝固了。議事廳，落針可聞。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主位上那個猶豫不決的影——荊州牧劉表。他鎖的眉頭，微微抖的手指，無不顯示着他心的激烈掙扎。我的心臟也在微微加速跳，儘管臉上依舊保持着平靜。敗，榮辱，生機，或許就在他接下來的一念之間。

我能清晰地到蔡瑁那幾乎要實質化的、充滿迫的目，如同芒刺在背。他顯然在用他無聲的威勢，向劉表施加最後的力。而蒯越，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，彷彿置事外，但他的沉默，本就是一種態度，一種不明確反對的默許，這或許給了劉表一可以倚仗的平衡力。

終於，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後，劉表長長地、彷彿用盡了全力氣般地嘆了一口氣。他抬起頭，目掃過主公，又掠過我，最終定格在前方虛空，聲音帶着一疲憊，卻也着一不容置疑的決斷：

“玄德公……忠義之心，日月可鑒。景升，深。”他先是給予了高度的肯定，這幾乎是做出某種讓步前的標準開場白。“方才陸別駕所言，亦不無道理。北疆防務，確需加強。玄德公既有此心，願赴險境，若再三推辭，豈非顯得我荊州寡恩薄義，寒了天下英雄之心？”

聽到這裡，我心中微微一松。了！至，他沒有直接拒絕。主公的臉上也瞬間閃過一難以抑制的喜悅和激。

然而，劉表接下來的話，卻如同兜頭澆下的一盆冰水，讓我們瞬間從雲端跌落。

“只是……”他話鋒一轉，語氣變得嚴肅起來，目也轉向了蔡瑁，似乎在尋求某種認可，或者說，是在宣讀一個早已在私下與蔡瑁達某種妥協的結果，“新野之地，確如德珪（蔡瑁字）所言，殘破不堪，且地衝要，干係重大。玄德公前往，自當支持，然軍政大事，不可兒戲。有幾條，玄德公與陸別駕，需得謹記。”

來了！我心頭一凜，知道真正的考驗，現在才開始。所謂的“支持”，必然伴隨着苛刻的條件。

劉表清了清嗓子，緩緩說道：“其一，兵員。州府府庫亦不寬裕，北疆各皆需兵馬。玄德公此去新野，可自帶本部兵馬前往。州府……嗯，可酌撥付步卒五百，以為輔佐。其餘所需，還需玄德公自行設法。”

五百步卒！這幾乎是象徵的施捨！主公帶來的本部兵馬本就不滿千人，加上這五百，總數也不過一千出頭。以這點兵力去駐守直面曹軍威脅的新野，簡直是杯水車薪！我能看到主公臉上的喜瞬間褪去，代之以錯愕和一難以置信。

蔡瑁的角，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。顯然，這第一個條件，就足以將我們置於極其窘迫的境地。

劉表彷彿沒有看到主公的反應，繼續說道：“其二，錢糧軍械。新野貧瘠，府庫亦需支應各，實難撥付太多。州府可按月撥付……嗯，一千人之月糧，以及部分修繕營壘所需之木石。至於軍械甲胄，還請玄德公多依仗自帶之裝備。若有損耗，可上報州府，視況……再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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