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話像一把鈍刀，慢慢割開曹心中最的地方。他着那個從未謀面的長孫，看着曹昂眼中的痛苦與堅持，再想起自己當年初仕途時的抱負，心中一陣翻江倒海。

是啊，他當年確實對曹昂說過那樣的話。可這些年，征戰、權謀、猜忌……早已磨平了最初的稜角。他總覺得曹昂“心向涼王”是威脅，卻從未想過，兒子或許只是在堅持他們曾經共同認同的信念。

城頭上一片死寂，連風都彷彿停了。曹仁等人看着曹抖的背影，誰也不敢出聲。

曹的目從曹叡臉上移開，落在曹昂上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：“你……真的覺得，為父錯了？”

“兒不敢說父親全錯。”曹昂低下頭，語氣緩和了些，“只是父親如今的路，已偏離了初衷。百姓要的不是無休止的征戰，是安穩。涼王能給，而父親您……被過去的恩怨和權力困住了。”

馬雲祿在旁輕聲道：“公公，子修這些年在徐州，效仿西涼施政，勸課農桑，輕徭薄賦，徐州百姓過得安穩了許多。他做的，正是當年您希他做的事啊。”

曹扶着垛口的手猛地收，指節泛白。他着城下的兒子、兒媳和從未見過的孫兒，又想起那些在戰火中流離失所的百姓，頭風的劇痛再次襲來，這一次，卻帶着深骨髓的疲憊與茫然。

他這一生，爭過，斗過，贏過，也輸過，可到頭來，卻連自己最看重的兒子都覺得他錯了。難道，他真的錯了嗎？

城下的曹昂沒有再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着他，眼中帶着期盼，也帶着決絕。這場父子之間的對峙，早已超越了戰事本，變了一場關於初心與選擇的較量。

曹默然佇立在城頭，風捲起他的鬚髮，出眼角那抹不易察覺的潤。城下曹昂的話，像一把鑰匙，打開了他塵封多年的記憶。

那是他傾盡心培養的長子啊。當年曹昂隨他征戰，沉穩勇猛，頗有他年輕時的風範，他曾無數次想過，這孩子將來定會繼承自己的事業，耀曹氏門楣。可什麼時候開始，一切都變了？

他想起自己將重心轉移到曹丕上時的考量，曹丕更像如今的自己，狠厲、果決，懂得權謀應變。他又想起與丁夫人的決裂，那位養育曹昂長大的夫人，只因他對曹昂的改變，與他恩斷義絕。這些年，他刻意孤立曹昂，猜忌他與西涼的牽連，甚至默許曹丕暗中培植勢力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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