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上城下的沉默持續了許久，連風都彷彿凝滯了。曹着城下的馬超，又看了看立於其側的曹昂，眼神複雜難明。

忽然，他仰頭大笑起來，笑聲在曠野上回，帶着幾分蒼涼，幾分桀驁：“涼王意，曹某心領了。要罷兵言和也可，只是依曹某之見，倒不如換個法子。西涼歸順我曹氏，我願與梁王共治天下，如何？”

這話一出，城上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附和，曹仁更是按劍怒視城下，彷彿只要曹一聲令下，便要即刻衝殺下去。

馬超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，眯起的眸子着銳利的鋒芒。旁的徐晃早已按捺不住，怒聲喝道：“曹公說得輕巧！我十萬大軍兵臨城下，你若不願歸降，便等着西涼鐵騎踏平定陶，玉石俱焚！”

曹卻彷彿沒聽見他的話，只是笑意盈盈地看向陣中的曹昂，語氣帶着幾分試探。曹仁在旁按捺不住，聲吼道：“要打便打，我曹家兒郎誰也不怕！”

氣氛驟然劍拔弩張，城頭上的弓箭手再次張弓搭箭，西涼軍陣中的騎兵也紛紛按住了刀柄，只待一聲令下便要衝鋒。

就在此時，馬超抬手按住徐晃，朗聲道：“曹公，我今日親至陣前，是真心實意想與你一敘，為兩家尋一條罷兵的路，難道你真不願三思？”

曹收斂了笑意，目沉凝：“涼王以勢人，曹某自認勢力不及，但若只憑勢力懸殊便要旁人歸降，當年的袁家佔四州之地，兵力遠勝你我，何以落到覆滅的下場？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陡然提高：“這天下，從來不是只看兵力多寡！袁氏行篡逆之事，失了民心，才會敗亡；我曹家雖弱，卻從未忘了守護中原百姓，你若真想罷兵，便該拿出誠意，而非以十萬大軍相脅！”

馬超沉默片刻，目掃過城上城下劍拔弩張的將士，又看向曹那張寫滿倔強的臉，隨即朗聲笑道：“曹公所言，確有幾分道理。只是如今的形勢，並非我馬超刻意以勢人，而是事實本就如此。”

他勒住馬韁，聲音陡然沉了幾分，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便是今日在此，你我兩方真要拼個你死我活，把這十萬大軍、四萬守兵都耗在這裡，定陶城破，橫遍野，於誰有益？於曹公？於我？還是於這城中百姓？”

“袁氏覆滅，是因失了民心；可曹公你看看眼下——中原連年征戰，百姓流離失所，田地荒蕪，千里無鳴。我西涼平定河北、幽州後，減免賦稅，興修水利，百姓已能安居樂業。這天下的民心，早已不是哪家的私產，而是向著能讓他們過上安穩日子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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