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些走，到我邊來。”前頭的馬超回頭催促，語氣帶着稔的熱絡，“我正想跟你說說這宮裡的風，那的秋開得正好呢！”

張松連忙用袖袍拭去淚痕，應道：“哎哎，這就來！”快步追上馬超，與他並肩而行。

穿過宮道旁的古柏，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影。張松着旁談笑風生的馬超，聽着他細數宮中的草木亭台，只覺得先前所有的委屈與不甘，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。他知道，自己這一步，算是真正踏對了，遇上這樣一位主公，縱使前路再多風雨，也值得拼盡全力去追隨。

李嚴跟在後面，看着張松那副容的模樣，再看看馬超毫無架子的背影，心中最後一疑慮也徹底消散。他默默加快腳步，融這一行人中，彷彿已能預見，跟着這樣的主公，未來終將有一番作為。

宴席設在涼王府的偏廳，沒有繁複的禮節，更無森嚴的尊卑。案几上擺滿了長安的特菜肴，羊羹冒着熱氣，胡餅烤得金黃，壇中的烈酒開封時，酒香瞬間瀰漫開來。

馬超坐在主位，卻沒半分君王的架子，見徐晃端着酒盞湊過來，便笑着與他了：“你這夯貨，在西川沒喝夠，回了長安還要來灌我？”

徐晃哈哈一笑，仰頭飲盡杯中酒：“主公有所不知，在都喝的是蜀地的米酒，哪有咱長安的烈酒夠勁！”說罷，又滿上一杯，非要再與馬超一次，引得眾人哄堂大笑。

張松坐在席間，看着這一幕，只覺得如在夢中。他見九歲的馬越穿着世子的錦袍，卻提着酒壺穿梭在案幾之間，為李儒、龐德等老臣斟酒，臉上帶着誠懇的笑意，全無半分驕縱之氣。馬超的義子馬瓘、馬翔、姜維等人也忙着為眾人添酒布菜，舉止恭敬卻不諂，與尋常年無異。

酒過三巡，龐德藉著酒意笑道：“主公還記得嗎？當年在涼州，咱們打了勝仗，也是這般在帳中痛飲，徐晃這小子喝醉了，抱着馬樁喊‘主公再飲三碗’！”

眾人聞言更是大笑，徐晃撓着頭憨笑：“老龐莫要揭我短！那時候年輕，不知酒力深淺嘛！”

馬超也笑着舉杯：“都別笑他了，當年若不是有你們這些兄弟捨命相護，哪有今日的局面？來，這杯敬諸位，也敬咱們踏過的每一寸土地！”

眾人齊齊舉杯，酒，帶着滾燙的暖意。張松端着酒杯，手微微發。他這半生，見慣了場的虛與委蛇，也嘗夠了因容貌遭人輕賤的滋味，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，上位者不擺架子，下屬敢肆意玩笑，連世子、義子都親如家人般服侍左右，這般融洽，比任何金銀賞賜都更能暖人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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