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漢不三國_第927章 劉備困境 劉表野心(1)
長安大捷次日,晨刺破涼王府厚重的簾幔,馬騰伏案揮毫,狼毫在素絹上沙沙遊走。戰報中,五萬袁軍潰敗的細節被他寫得波瀾壯闊,末了特意圈出“生擒袁譚”四字,墨痕濃得幾乎紙。案頭幾封家書堆疊如山,每封信箋都染着子們的胭脂香,字裡行間滿是“郎君何時歸”的殷切期盼。
“來人。”馬騰將戰報與家書仔細封檀木匣,火漆印上的“馬”字在燭火下泛着暗紅,“即刻八百里加急送往西涼。”他着匣中還帶着餘溫的信札,想起數日前袁軍境時,自己將加急軍報鎖進暗格的場景——彼時他在書房踱步整夜,最終將寫滿“長安危急”的竹簡付之一炬,只為讓馬超能心無旁騖地征戰塞外。
如今捷報與家書同往,馬騰着窗外飄揚的玄戰旗,角終於泛起笑意。寒風卷着殘雪掠過屋檐,卻吹不散他眼底的欣——是時候讓兒子知道,長安不僅守住了,還攥住了袁紹的肋。
朔風裹着碎雪掠過中原大地,轉眼臘月已至,長安城頭高懸的“涼”字戰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。馬騰大破五萬袁軍的捷報,如驚雷般炸響在諸侯耳畔——那支曾橫掃河北的勁旅竟全軍覆沒,連大公子袁譚都了階下囚,消息所到之,群雄皆驚。
此時的中原大地波譎雲詭。曹帳下虎豹騎踏碎徐州的霜雪,陶謙嘔而亡,其子陶商率文武開城請降,徐州大地盡歸曹氏版圖;劉備三兄弟懷抱主,在曹軍鐵蹄下倉皇奔逃,最終輾轉投奔荊州劉表,殘軍棲新野小城,着暮中蜿蜒的漢水長吁短嘆。
徐州城破前夕,殘如浸染城頭。劉備突然聽聞馬超在西涼的戰果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“大漢天威碑”五字彷彿還帶着西域的風沙。“痛快!痛快!”他猛地拍在案上,眼中迸發久違的亮,轉對旁的關羽、張飛朗聲道,“我這師弟,縱使相隔千里,仍是當年那個見不得百姓苦的錦馬超!嫉惡如仇,不減分毫!”
然而,命運的齒並未因這份快意而暫緩轉。陶謙病故後,徐州士族擁立陶商,將劉備視為心腹大患。寒夜中,張飛怒砸營帳的銅盆,火星四濺:“哥哥,這些鼠輩竟要趕我們走!不如......”關羽須長嘆,打斷了義弟的暴言:“如今徐州已非容之所,不可莽撞。”
當劉備帶着殘部踏荊襄時,臘月的寒風裹挾着世家的冷眼撲面而來。蔡瑁在城樓上俯視這支疲憊之師,角勾起輕蔑的笑;蒯良翻閱文書時,連眼角都未抬一下。劉備牽着的盧馬,着襄城牆上斑駁的漢旗,耳畔迴響着百姓竊竊私語。曾經高呼“漢室復興”的豪,在這重重冷遇中,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。
新野縣衙的油燈在寒風中搖曳,將劉備的影投在斑駁的土牆上,忽明忽暗。他懷中的主正咿呀學語,乎乎的小手抓着褪的錦袍,全然不知世的艱險。案頭傳來的長安捷報被風掀起邊角,“五萬袁軍全軍覆沒”的字跡刺得他眼眶發燙。
關羽抱臂立於窗前,青龍偃月刀的寒與雪織:“大哥,西涼軍威如此,若當年陛下......”話音未落,張飛已踹開半掩的木門,鐵甲上的積雪簌簌而落:“哼!要是那昏君沒那樣對待錦馬超,哪得到曹、袁紹這些賊子囂張!”
劉備輕輕拍着主的背,間泛起苦。燭火突然了個燈花,映得他鬢角新添的白髮愈發刺眼。若先帝當年沒有猜忌打馬超,漢室何至於大廈將傾?如今長安僅憑留守兵力便能擊潰袁紹銳,若是馬超坐鎮——恐怕曹不敢輕取徐州,袁紹也得掂量北境的十萬鐵騎。想到此,他着窗外飄零的雪花,低聲呢喃:“西涼鐵騎若在,天下又會是何等模樣......”
殘雪在新野城頭簌簌墜落,劉備倚着搖搖墜的夯土牆,目穿過薄霧,恍惚又回到初襄的那日。彼時劉表披九章紋錦袍,玉佩撞出的清響混着軍樂,親自迎出城門十里。老牧伯布滿皺紋的手攥着他的腕子,渾濁的眼中燃起狼一般的:“玄德賢弟!我二人同為漢室宗親,若能合兵一......”他突然低聲音,溫熱的酒氣噴在劉備耳畔,“曹的兗州、馬超的西涼,何愁不取?他日霸業既,這天下......”話音戛然而止,卻比任何言語都更令人心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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