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水很清，能看見河底的石頭和遊的小魚。兩岸是茂的樹林，有的樹已經長出了綠的新葉，在下泛着；有的還是禿禿的，枝丫向天空，像一幅幅素描畫。

一路上走得很慢，因為要收集牛尾河的標本，不時得停下來。科考隊的任務是全方位的，不要採集植標本，還要收集水生、昆蟲、岩石、土壤，一樣都不能落下。

耿桂興負責昆蟲，他在河邊的枯樹里翻來找去，一會兒找到一隻甲蟲的蟲，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來，放進試管里；一會兒又翻出一窩螞蟻，麻麻的，他蹲在地上數了半天，說是要記錄種群數量。

陳東負責水生，他把帶來的地籠一個一個地放進水裡，在籠子里放上餌——幾塊碎的餅乾和一些豬油渣，然後用石頭住籠子，防止被水沖走。

他說等走的時候再收，到時候就能抓到不魚蝦。周勤蹲在河邊，用手捧着水洗石頭，把那些被水沖刷得圓溜溜的鵝卵石翻來覆去地看，挑了幾塊特別的裝進背包里，說是要帶回去化驗分。

許中南則是對着河岸兩邊的植拍照，蕨類、苔蘚、野花、小草，什麼都拍，拍完還要在本子上記下來，什麼地點、什麼高度、什麼朝向，寫得仔仔細細。

就這樣走走停停，一直到晚上的時候，他們才走到拐彎的地方。這裡是一個巨大的河灣，河道在這裡拐了一個差不多九十度的彎，河水從東邊流過來，在這裡轉了個彎，朝南邊流去。河灣的裡面是一大片河灘，鋪滿了大大小小的鵝卵石，被河水沖刷得圓潤。

河灘的後面是一片陡峭的山崖，崖壁上長滿了青苔和蕨草，有幾棵歪脖子松樹從石裡出來，造型奇特，像一個個彎腰駝背的老人。

蘇興旺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，又看了看前面不到頭的河道，笑道：“照你們這樣走法，幾個月都走不完梵凈山哦。你們這樣子，哪裡是來科考的，分明是來遊山玩水的嘛。一會兒抓蟲子，一會兒撈魚，一會兒撿石頭，比我爸趕場還磨蹭。”

耿桂興正從一棵枯樹的樹皮下面翻出一隻甲蟲的蟲，那隻蟲白白胖胖的，嘟嘟的，在他手心裡扭來扭去。他笑呵呵地回道：“興旺，我們是來工作的，又不是圖走路好耍。科學考察就是這樣，要細心，要耐心，不能急。你急什麼？急着回去娶媳婦啊？你要是覺得無聊呀，可以先回去嘛，我們不攔你。”

蘇興旺了肩上的槍，把那支漢造往肩膀上又挪了挪，槍托抵在肩窩裡，做出一副很神氣的樣子。他着，昂着頭，大聲說：“我才不呢！我要跟你們走到底。等下次再到狗，我保證一槍一隻，不像上次那樣了。我回去練了好久的瞄準，三點一線，保准打得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