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，你就吹牛吧。”李默也笑道，他正蹲在河邊洗一塊石頭，聽到蘇興旺的話，抬起頭來，笑得眼睛眯了一條，“上次在營地里，你開了兩槍，一槍打在樹上，一槍打在石頭上，狗的都沒到一。還一槍一隻？到時候你不要嚇尿子就行了，還打槍。”

“哼，我可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，”蘇興旺不服氣地說，臉漲得通紅，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，“這梵凈山我閉着眼睛都能走，你們是外來的，不悉。等你們住久了就知道，我蘇興旺不是吹牛的。你們就等着瞧好了，下次到狗，我第一個衝上去。”

路途坐在一旁的石頭上看着大家忙碌，他把背包卸下來靠着，翹着二郎，悠閑得很。他對着蘇興旺說道：“小興旺，你有時間和他們犟，還不如在河裡抓幾條魚來，晚上我們做烤魚吃。你要是真能抓到魚，我就信你不是吹牛的。抓不到，那你就是吹牛大王。”

蘇興旺聽了，覺得這是個好辦法，用行證明自己比皮子強。他把狗皮從背上解下來，丟在河岸邊，那捆皮子沉甸甸的，砸在地上噗的一聲，揚起一小片塵土。他又把槍靠在石頭上，槍管朝上，挨着那捆皮子。然後他挽了挽袖，把袖子卷到手肘上面，出兩條曬得黝黑的胳膊。

“行，李大哥不相信我，我今天就讓你看看。”蘇興旺說完，跳下水中。

河水不深，剛沒過他的小，但水很涼，涼得他打了個哆嗦。他站穩了，彎下腰，把臉湊到水面，兩隻手緩緩地到河裡。他的作很慢，很輕，像是怕驚了什麼。河面上映着他的臉，那張黝黑的、帶着稚氣的臉，被水波晃得變形了。他盯着水面，一不，像一隻等着捕魚的翠鳥。

他慢慢挪開一塊石頭，石頭下面有一條小魚，掌長，青黑的背，白的肚皮，正悠然自得地在那裡，魚鰓一張一合，正在着春來水暖的覺。它不知道危險正在靠近，還在慢悠悠地擺着尾，像是在散步。

蘇興旺輕輕地出兩隻手，左手從左邊包抄，右手從右邊合圍，慢慢地朝着小魚靠過去。他的手指微微張開，像兩把梳子，準備在魚靠近的時候合攏。水面被他的手指擾，泛起一圈一圈細小的漣漪，向四周擴散開去。

就在他的手指快要到魚的那一瞬間，水面一下子濺起層層水花。被他這麼一弄，小魚似乎了驚嚇，尾猛地一甩，像一道銀的閃電，一下子就逃到了另外一塊石頭下面，只留下一圈圈晃的波紋和幾片被攪起來的泥沙。蘇興旺的雙手撲了個空，手指在一起，啪的一聲，什麼也沒抓到。

這一次落空，惹得路途和李默都笑了起來。路途笑得前仰後合，差點從石頭上摔下來；李默捂着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眼淚都快笑出來了。陳東也笑了，但沒他們笑得那麼誇張，只是抿着，角往上翹。就連許中南也忍不住笑了，搖了搖頭，花白的頭髮在夕下閃着。

蘇興旺站起來，水花從他上滴下來，了一大截，在上，涼颼颼的。他的臉漲得通紅，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，張了張想要說什麼，卻最終什麼都沒有說。他看了路途和李默一眼，眼神里有不服氣，有委屈，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倔強。他沒有爭辯，也沒有放棄，反而又彎下腰去，重複着之前的作。他一塊石頭一塊石頭地翻，一條魚一條魚地追，從河這邊追到河那邊，又從河那邊追到河這邊。

一連幾次，一條魚都沒有抓到。他的手在水裡泡得發白，起皺了，涼得沒了知覺。全了，鞋子也灌了水，走起路來咕嘰咕嘰地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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