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着山坡往下走，路越來越陡，越來越窄。腳下是厚厚的落葉，踩上去綿綿的，一不小心就會倒。旁邊是深深的壑，底傳來嘩嘩的水聲，那是山澗在流，從山上一直流到山下，匯清水江。水聲在峽谷里回，忽遠忽近，像是在說話，又像是在唱歌。從樹葉的隙里下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，像碎金子一樣，灑了一路。

蘇興旺走在最前面，背着那捆狗皮子，手裡拄着一木，撥開擋路的樹枝和藤蔓。他的腳步很輕快，像只小山羊，蹦蹦跳跳的，一會兒就竄出去好遠，又停下來等後面的人。路途跟在他後面，拄着登山杖，走得很慢，膝蓋有些發，但他咬着牙，一聲不吭。

李默和陳東走在中間，一人背着個大背包，額頭上的汗順着臉頰往下淌，他們也不。胡靜走在唐哲前面，不時回頭看他一眼。唐哲走在最後面，低着頭，沉默地走着，他的腳步很穩，但很慢，像是上灌了鉛。

走了好幾個小時，日頭從東邊爬到了頭頂，變得熾熱起來，曬得人頭皮發麻。林子里的霧氣散了，空氣變得乾燥，呼吸間帶着一松脂的香氣。終於，在中午的時候，他們聽到了更大的水聲，不是山澗的嘩嘩聲，而是河流的轟轟聲。

唐哲撥開最後一叢灌木，清水江出現在眼前。江水在下泛着金，嘩嘩地流着，帶着山裡的清涼和泥土的腥味，一路奔向遠方。河邊的石頭上長滿了青苔，綠茸茸的，像鋪了一層地毯。有幾隻白鷺站在水邊，低着頭，一不，像是在等魚。聽到靜，它們撲稜稜地飛起來，在河面上盤旋了幾圈，發出幾聲尖銳的聲，然後朝着下游飛去了。

蘇興旺第一個衝到河邊，蹲下來，捧起水洗了洗臉。水很涼，涼得他打了個哆嗦，但很舒服。他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大口，又用水壺灌滿，站起來，回頭看着後面的人，咧笑了。

經過一個晚上的平復，又走了一個中午，唐哲的心好了許多，只是胡靜還因為了傷，一直走得很慢，臉也越來越難看。

牛尾河的水很冰冷，雖然已經春，但是手沾到水，還是覺刺骨的寒冷。

“耶，好多花石頭。”

蘇興旺洗了一把臉，昨天晚上在森林裡夜營，沒有多水，他了狗皮，上全是一子怪味，要不是因為有同志在，他早已經跳下水去把自己泡起來了。

就在他抬頭的時候，看到河邊的一個斷層，黃白褐三種，看上去很漂亮。

“唐大哥，那種石頭我們家後面的山上也有好多好多，聽我爹說玉石，我看書上說玉石很值錢，要不要我們帶一些回去？”雖然年輕，但是誰也不會抵擋住金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