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它們在這裡損失了好幾隻狗，那幾隻被打死的，都是族群里的生力軍，是能打能拼的青壯年。了它們，這個冬天會更難熬，來年的小崽子會更難養活。

也許，也是有的吧。它們也會為死去的同伴悲傷，也會為失去的親人哀嚎。它們圍在營地外面，不敢靠近，又不肯離去，只是遠遠地着，一聲一聲的，像是在問：你們為什麼要打死它們？它們只是了，只是想找點吃的。

胡靜躺在帳篷里，聽着外面的嚎聲，怎麼也睡不着。把睡袋蒙在頭上，但那聲音還是鑽進耳朵里，怎麼也擋不住。

想起六六，想起它從樹上跳下來時的那道黑影，想起它咬住狗脖子時的兇狠，想起它渾是躺在唐哲懷裡的樣子。的眼淚又流了下來，無聲無息地，順着臉頰往下淌，滴在睡袋上，洇開一小片潤。

六六的表現，讓很意外，一直以來，總以為之間都是沒有的，可是六六卻是為了救而死去。

頭上的傷很重，許中南中途也來看過好幾次，給了些葯，見沒事，才最終回自己的帳篷里去了。

蘇興旺也睡不着。他躺在帳篷里，睜着眼睛看着頂棚，腦子裡糟糟的。他想起自己說的那句話，想起胡靜扇他的那一掌，想起唐哲拍他肩膀時的沉默。他翻了個，又翻了個，怎麼也找不到一個舒服的姿勢。他乾脆坐起來，抱着膝蓋，聽着外面的嚎聲發獃。他想，也許明天，他該跟唐大哥說聲對不起。不是因為他說了那句話，而是因為他什麼都不懂。

路途、李默和陳東也沒有睡好。他們躺在各自的睡袋裡，聽着外面的嚎聲，誰也沒有說話。火過帳篷布照進來，在他們臉上投下暗紅的。他們都知道，這一夜，不會太平靜。但沒有人害怕，經歷了白天那一場生死搏鬥，好像什麼都不怕了。

唐哲沒有睡。他一直坐在六六的墳前，聽着遠的嚎聲。那聲音時遠時近，時高時低，像是在訴說著什麼。他不知道它們在說什麼，也許是在罵他，也許是在哭，也許只是在。他不在乎，他只是坐在那裡，陪着六六，聽着那些聲音，一聲一聲地，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蒙蒙亮，林子里還籠罩着一層薄薄的霧氣。眾人就起來了，誰也沒有多睡。他們把帳篷拆了，把背包收拾好，把火堆徹底澆滅。水澆在炭火上，發出嗤嗤的聲響，冒起一白煙，帶着焦糊的味道。

蘇興旺把那幾張晾了一夜的狗皮子捲起來，用繩子捆好，背在背上。皮子還有些，沉甸甸的，得他肩膀往下沉，但他着，走得穩穩的。狗的也烤好了，用芭蕉葉包着，裝在背包里，當路上的乾糧。

唐哲站在六六的墳前，最後看了一眼。那個小小的墳包在晨中顯得格外安靜，松枝上的珠在下閃着，像一顆一顆的淚珠。他沒有說話，也沒有鞠躬，只是站了一會兒，然後轉，跟着隊伍，朝山下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