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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名張好古_第658章 人間地獄濟南城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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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時的濟南城,經歷過清軍鐵騎的踐踏,早已是人間煉獄。張秉彝懷揣着一顆破碎的心,在瓦礫堆里、在殘垣下,一寸寸地搜尋着兄長的蹤跡。

他逢人便問,遇巷便探,了就啃幾口隨攜帶的乾糧,了就捧起路邊渾濁的積水下咽,幾日下來,形容枯槁,雙眼卻始終燃着不滅的。皇天不負有心人,在一被戰火焚毀的署廢墟旁,他終於尋到了兄長張秉文的

因天寒地凍,這位時任山東左布政使的忠臣,以殉國時依舊保持着怒目圓睜的姿態,彷彿還在怒斥着來犯的敵寇。不遠,他的嫂子——素有才名的方孟式,也有義民因其夫婦的忠烈,也從大明湖中撈出,卻依舊整潔,盡顯名門淑媛的氣節;連妾室大陳,也追隨主母而被一起撈出,一併躺在牆角,無聲訴說著世中的忠烈風骨。

看着三冰冷的,張秉彝頭哽咽,淚如雨下。他強忍着悲痛,花了大價錢將兄長與嫂夫人的小心收斂,又在城中輾轉數日,終於在破敗白庵,找到了流落街頭的嫂子小陳及其子

彼時的小陳,衫襤褸,滿面塵垢,懷中的孩子得啼哭不止,見到張秉彝的那一刻,再也支撐不住,撲通一聲跌倒在地,泣不聲。張秉彝連忙扶起嫂子,哽咽道:“嫂嫂莫怕,我來帶你們回家。”

歸鄉之路,漫漫兩千餘里。張秉彝親自扶着兄長的靈柩,一路南下。彼時的中原大地,兵戈擾攘,盜匪橫行,沿途所見,儘是流離失所的百姓、荒蕪的良田。他帶着嫂侄,風餐宿,曉行夜宿,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。

山路崎嶇,靈柩沉重,他便與雇來的腳夫一同抬扶;遇上雨連綿,他便下自己的長衫,蓋在靈柩之上,生怕兄長的忠骨被雨水侵蝕。夜晚歇宿在破敗的驛站,他常常對着靈柩獨坐至天明,回想起兄長昔日的教誨、家族的榮,心中五味雜陳。

就這樣,歷經數月的跋山涉水,這支悲涼的隊伍終於抵達桐城故里。靈柩抵達黃甲鎮汪河村的那日,全村百姓都自發前來迎靈,哀樂低回,紙錢紛飛,青山肅穆,流水嗚咽,彷彿都在為這位忠烈之士垂淚。張秉文與方孟式夫婦,最終得以歸葬故土,長眠於這片生養他的土地。

而此時的濟南城,清軍在劫掠數月後,終於在三月後緩緩退去。臨行之前,他們並未給這座飽的城市留下一息之機。鐵騎踏過之,他們將俘獲的德王朱由樞及五十萬大明百姓盡數擄走,押往關外,又在城中四縱火。熊熊烈焰衝天而起,染紅了半邊天,昔日繁華的濟南城,在火中化為灰燼,署民宅、典籍文,盡數毀於一旦,整座城池被劫掠一空,徒留一片焦土。

清軍退去後,劫後餘生的濟南百姓,開始在廢墟之上重建家園,也開始追思那些為守衛城池而犧牲的忠烈。消息傳至北京京,朝廷聞之震悼,追贈張秉文為太常寺正卿,誥封其妻方孟式、妾大陳為一品夫人。為褒揚其忠烈之舉,朝廷特下旨旌表建坊,賜下“一忠二烈”的匾額,以彰其門楣。

這一道道承載着朝廷褒獎的“紅頭文件”,從京城快馬加鞭送至桐城,張家上下捧着詔書,悲喜加。喜的是兄長的忠烈之名得以彰顯,悲的是山河破碎,這份遲來的榮耀,終究難以平家國淪喪的創痛。

然而,世之中,烽煙四起,明朝的統治早已搖搖墜,張家雖得朝廷恩旨,卻本無暇、也無力去修建祠堂與牌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