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名張好古_第653章 方孟式(1)
濟南城的上空,連日來都被濃重的硝煙和絕的霾籠罩着。城頭的旌旗早已被炮火撕裂,殘破地耷拉在旗杆上,風一吹便發出嗚咽般的聲響,像是在為這座危在旦夕的城池哀鳴。
山東布政使張秉文,着染了塵土的袍,佇立在城牆之上,眉頭擰了死結,目越過城下麻麻的清軍大營,滿是無力與決絕。
目前 作為朝廷派駐濟南城的最高員,他比誰都清楚城池的境——糧草耗盡,援兵遲遲未到,守城的士兵早已疲憊不堪,傷亡慘重,濟南城破,不過是旦夕之間的事。
戰火蔓延之下,城中百姓恐難倖免,而他心中,始終牽挂着一戶人家——張老財一家。
張秉文與張老財的兒子張好古也是同殿為的同僚,誼深厚,更兼着一層特殊的淵源:張秉文是名士方以智的姑父,而方以智與張好古又素來好,親如兄弟。這般層層牽連,讓張秉文在城破前夕,無論如何都想為張老財一家尋一條生路。
他屏退左右,喚來一名心腹差役,鄭重吩咐道:“你即刻前往張府,面見張老財,務必將我的話帶到——今夜三更,我會讓人在東城門的僻靜備好抬筐,屆時將他們一家從城頭墜下,趁夜掩護,或許還能衝出清軍的包圍圈,尋得一線生機。”
差役領命,冒着城外錯的炮火,一路疾奔,終於抵達了張府。此時的張府,也早已沒了往日的安穩,府中下人神慌張,收拾的靜雜無章,唯有張老財端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,手中挲着一枚溫潤的玉佩,神沉靜得有些反常。
聽完差役帶來的消息,張老財沉默了許久,指尖微微用力,玉佩的稜角硌得掌心有些發疼。他抬眼向窗外,只見遠的天空被戰火映得通紅,約能聽到城牆方向傳來的廝殺聲和百姓的哭喊聲,人心惶惶。
他不是不明白張秉文的好意,布政使大人在自難保之際,還能惦記着他家的安危,這份誼,他銘記於心。
可轉念一想,如今的局勢,哪裡還有真正的生路可言?城外早已被清軍層層圍困,漫山遍野都是着鎧甲、手持利刃的清兵,連一隻飛鳥都難以突圍。就算僥倖從城頭墜下,躲過了城頭的炮火,又如何在兵荒馬中穿行?
一路上,要麼是流兵劫匪,要麼是清軍的巡邏隊伍,老弱婦孺,手無寸鐵,一旦遇上,便是死路一條。
更何況,他心中還存着一僥倖。活了大半輩子,張老財雖為鄉紳,卻也見過些許世面,他總覺得,清兵攻城,圖的是城池與江山,未必會對手無寸鐵的百姓趕盡殺絕。濟南城是千年古城,百姓萬千,清兵即便破城,總還要顧及幾分名聲,不至於大肆屠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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