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 冰降（下）

有一天，張耳雅跟着校車抵達學校，下車的時候，覺得自己的腳似乎踩到了什麼東西，仔細一看，尖着逃離開了，後面的同學老師也被染，他們張皇失措地逃進學校，但忍不住回頭去看那驚駭的場面。 那是百上千條凍僵的蛇——春季正是那些竹葉青該活躍的時候——他們大概是想迎接往年那帶着黏膩味道的溫暖氣息，卻惡魔一般的暴雪和狂風裹挾，於是頃刻消亡一帶着詭異彩的蛇，誰也不知道它們為什麼會在此刻出現在這裡，但這無疑是更大恐懼來臨的前兆。 渾渾噩噩的一天後，張耳雅舉手，提問：“老師，一切都毫無秩序了，我們還有必要這樣有秩序地學習嗎？” 老師罕見地顯出些頹廢，乾回答：“這不是你該想的事。” 其實很清楚，大多數同學已經開始有意無意地擺爛，上課時會出手機打打遊戲，看看視頻，獲得一些短暫有效的快樂，老師也並不很在意大家的課堂表現，不過按部就班地上課講題完每天的工作任務，所有人都已經認定並接世界即將崩塌的事實。 唯有自己，仍舊兢兢業業地學習，做題，考試，有時在老師驚詫的眼神中詢問解題的思路，沒辦法，一旦想到連這點改變命運的出路都沒有，就要萬念俱灰，像這樣平庸的人，不得不依靠這樣過時的手段來贏得敬佩和支持，特別是來自爸媽的肯定——鑒於他們是同一樣局限的人。 秩序搖搖墜，無能為力，但爸媽的關注還可以拼力一搏，好歹最近因着學習績，媽對又親熱了幾分。 有時也會看新聞，新聞不會告訴絕，但新聞會展示文明末日的科技餘暉，好讓大家瞧着國家還在為未來的生存而努力，這沒什麼好迴避的。 可以將垃圾一秒變指甲蓋大小可分解有機的垃圾機，有着不同口味的人造食品營養片劑，早出晚歸調節溫度的人造太，無所不能堅韌不摧的家用機人，這些遙遠的東西源源不斷地被運進石塔中，又毫不吝嗇地免費推用，他們村的許多老人此生第一次與遙不可及的高科技有了膽怯的親接。 無知的人們在對新鮮事…

有一天，張耳雅跟着校車抵達學校，下車的時候，覺得自己的腳似乎踩到了什麼東西，仔細一看，尖着逃離開了，後面的同學老師也被染，他們張皇失措地逃進學校，但忍不住回頭去看那驚駭的場面。

那是百上千條凍僵的蛇——春季正是那些竹葉青該活躍的時候——他們大概是想迎接往年那帶着黏膩味道的溫暖氣息，卻惡魔一般的暴雪和狂風裹挾，於是頃刻消亡一帶着詭異彩的蛇，誰也不知道它們為什麼會在此刻出現在這裡，但這無疑是更大恐懼來臨的前兆。

渾渾噩噩的一天後，張耳雅舉手，提問：“老師，一切都毫無秩序了，我們還有必要這樣有秩序地學習嗎？”

老師罕見地顯出些頹廢，乾回答：“這不是你該想的事。”

其實很清楚，大多數同學已經開始有意無意地擺爛，上課時會出手機打打遊戲，看看視頻，獲得一些短暫有效的快樂，老師也並不很在意大家的課堂表現，不過按部就班地上課講題完每天的工作任務，所有人都已經認定並接世界即將崩塌的事實。

唯有自己，仍舊兢兢業業地學習，做題，考試，有時在老師驚詫的眼神中詢問解題的思路，沒辦法，一旦想到連這點改變命運的出路都沒有，就要萬念俱灰，像這樣平庸的人，不得不依靠這樣過時的手段來贏得敬佩和支持，特別是來自爸媽的肯定——鑒於他們是同一樣局限的人。

秩序搖搖墜，無能為力，但爸媽的關注還可以拼力一搏，好歹最近因着學習績，媽對又親熱了幾分。

有時也會看新聞，新聞不會告訴絕，但新聞會展示文明末日的科技餘暉，好讓大家瞧着國家還在為未來的生存而努力，這沒什麼好迴避的。

可以將垃圾一秒變指甲蓋大小可分解有機的垃圾機，有着不同口味的人造食品營養片劑，早出晚歸調節溫度的人造太，無所不能堅韌不摧的家用機人，這些遙遠的東西源源不斷地被運進石塔中，又毫不吝嗇地免費推用，他們村的許多老人此生第一次與遙不可及的高科技有了膽怯的親接。

無知的人們在對新鮮事的探尋中又度過了一個又一個寒冷的夜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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