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枯山_第634章 情執深重難開解,幸有前言早預備——之三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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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說君書綰眼下,在幻境之中見了閣主幻象,眉目含笑,濃意濃,彷彿正等着自己快快上前。正猶豫驚訝之間,只見閣主開口,微笑道:“綰綰,辛苦你一場,我來了。”話音未落,只見閣主朝着君書綰,將右手出,道:“隨我來,我尋了一好所在,想來你會喜歡。”

君書綰聽了這番言語,不待自己腦中有所反應,便已經將自己素手,輕輕搭在閣主手上。等到君書綰察覺,自己已是在跟在閣主邊,左手為他那一隻寬大手掌,如珠如寶,卻十分克制地握住,正被閣主帶着,憑虛空,翱翔天地,不知竟往什麼樣的所在去。君書綰心中疑,仍舊不明就裡,但見自己心中日夜掛記,從前彷彿遠在天邊,遙不可及的一個傾心人,此時就這般近在眼前,同自己執手並肩,同行翱翔。又見他對自己時刻惦記,三不五時,便要回頭看自己一眼,眼角含帶微笑,如同三月春風,,更心花怒放,無以言表。只覺得是心中一陣歡喜,一陣驚詫,一陣疑,一陣酸楚,真正是五味雜陳,不知應該如何梳理。不覺之間,臉上一涼,就是兩行淚流了下來。

閣主發覺,連忙停下,輕聲問道:“綰綰,怎麼了。天上風大,再皴了臉可怎麼辦。”

君書綰搖頭,啞然一笑,又十分欣喜,道:“無事,大約是一切太突如其來,我實在心中歡喜,有些措手不及,不知如何做主了。真是你見笑。”

閣主聽君書綰言罷,不免一愣,手將臉頰之上淚珠拭去,道:“傻姑娘,這是好事,卻只一味的哭作甚?如今你我終於如願以償,將來儘是一片大好。又或是綰綰你果然用至深,如今是到深,不能自制了。若然如此,我可真是幸甚至哉,非常歡喜了。”

君書綰此時早就被這溫鄉一般的幻境迷,滿心滿眼,都是眼前人,哪裡還有甚麼清明神智,去分辨甚麼正邪真假。聽了這假閣主這樣言語溫存,果真真意切,真正深種,更是心花怒放,當下忘了所有,不願再去思索其他。多年期盼,朝思暮想,終於在眼下真,種種心中執念,而不得,此時俱都變現,所思所念,終於都在掌中,唾手可得,自然義無反顧,如同飛蛾撲火,雖萬死而不悔。

破涕為笑,在閣主手上輕輕拍了一下,道:“從前竟然不知你竟這般輕佻浪,怎麼竟能說出這樣不知的話。難不從前種種,竟都是在我眼前裝裝樣子嗎?”閣主輕笑不語,只仍舊珍而重之,將君書綰玉手牽住,同向前飛去。不知過了多久,卻見閣主終於按下雲頭,同君書綰一道落下地來。

只見眼前,重巒疊嶂,蒼松櫳翠,綠浪千頃,綿延萬里。遙遠間,層層青蔥煙雲,近前,仙葩奇株爭鬥艷。林木藤灌,盤錯節,飛瀑深潭,泄虹流。深林靜謐,天遼闊,空中雲舒雲卷,四野風來風去。野覓食,驚起群鳥騰騰,魚兒游弋,聚散波粼粼。真是一片世外桃源,仙家清凈之地。

君書綰跟着閣主將形落下,執手並肩,在這清凈仙境之中,漫步閑逛,恍惚之間,只覺此種種,彷彿自己俱都見過。只是眼下自己傾慕之人就在邊,自己也並不在意其他罷,卻未發覺當下在之,與魔考才起時,自己所深陷之琅嬛仙境,正是一境地。不過是多了些生卵化,披鱗帶角之畜牲之類,更別了一番生氣,卻因自己陷這假閣主所織就的溫鄉的夢虛幻,夢幻泡影之中,竟也認不出了。可見果真是多年執念,一朝為魔考趁虛而,將起來,任憑是從前多年辛苦用功,用了怎樣深沉厲害的定功功夫,苦苦制,置於眼下境地之中,卻終究一發不可收拾,如同奔流決堤,走蛟如海,真是洪水猛,避無可避,將一切理智俱都衝垮。

只說君書綰同那假閣主到了此,二人轉了一圈,又彼此說了許多話,竟順理章,在此山水煙雲之間,山高水長之,安定下來。不知過了多年月,只有君書綰同那假閣主二人,彼此做伴。朝沐金霞,暮浴月,曉飲,夜餐風,同行同坐,奏歌琴,詩作對,彷彿真正將外間一切正邪爭鬥,立場紛爭,門閥黨附,世家皇庭,等等俱都放下,果真遠遁世外,做了一對逍遙自在,神仙眷一般。

這一日上君書綰正同那假閣主兩個,登高遠,賞閱天然風。不想意料之外,這仙境桃源之中,竟剎那之間,在空中層層疊疊,有黑雲慘霧,堆疊起來。君書綰與假閣主一道去,卻只見愁雲慘霧之中,電閃雷鳴,狂風大作,風雨加,正是一片寒浸浸,分明一場慘兮兮。

君書綰眼見這般場景,心神忽然振,好似心中本有一片塵封境地,豁然開。不覺之間,不等那假閣主有所作,已將左手在袖中掐算一番,知曉了其中緣故。君書綰轉頭去看那假閣主,見他仍舊一臉微笑,一如這許多年來,自己無數次抬頭看去之時,如同春風化雨,人心安神寧。君書綰本又要沉溺其中,忘卻一切,卻彷彿忽然被人當頭棒喝,腦中非常清明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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