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山西麓。

冬日的寒風在曠野上呼嘯，卷着雪沫子與腥味，颳得人臉頰生疼。

接連幾日下來，華以西通往渭南的道，已經不能道了。兩側的塬坡壑全了殺場，西梁軍的遍布其中，偶爾有戰馬死在里，也被卸了大半馬，只剩下骨架倒在地上，被落單的野狗啃食着。

韓明蹲在一道乾的坎子上，右手朝東邊比了個手勢。

三十步外，趙老四帶着十二個人，貓腰着坡底的灌木叢往前。腳底下踩的全是凍的碎石子，走一步響一下，但風聲蓋住了大半。

前頭道上，一支運糧隊正在挪。

四十多輛大車首尾相連，車軲轆碾在冰碴子上嘎吱作響。護軍騎兵分前後兩截，約莫兩千來騎，馬背上的人着脖子，把皮帽子往下拽了又拽。

這已經是第四支糧隊了。

第一支在野狐嶺，被韓明帶人吃了個乾淨。第二支在白馬原東口，劫了糧車跑了護軍。第三支最慘，那幫羯兵學乖了，把兵力全堆在車隊兩翼，結果韓明沒車隊，反手繞到後頭把他們的斥候線全給剃了，得那支糧隊在荒野里轉了一整夜，最後灰溜溜原路折返。

這回石虎下了本。派了兩千騎兵護送，前後各派了探路的小隊，看陣勢是鐵了心要把糧送進華。

“趙老四，前頭那個岔口，看見沒？”

趙老四順着韓明手指的方向瞅了瞅，點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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