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八個仙域_第513章 歲歲年年,年年歲歲(1)
日頭爬到正空時,灶房飄出了飯菜香。阿月正往大鐵鍋里撒着青菜,姬雲帆蹲在灶前添柴,火映得他側臉暖融融的,木柴噼啪響着,把鍋里的熱氣催得更盛(柴灰沾了點在鼻尖,“水開了,快把豆腐下進去”)。阿月應着,手剛要鍋沿,就被他手攔住,“燙”,他說著便拿起長柄勺,利落地把豆腐塊進鍋里,白花花的豆腐在湯里打着轉,混着青菜的綠,看着就讓人饞。
靈木域主把曬好的草藥收進竹簍,青嵐域主遞過塊乾淨的帕子,他接過來了手,指尖還留着草藥的清苦(帕子疊得方方正正,“晌午吃糙米飯,配你腌的鹹菜正好”)。靈木域主笑了,“就知道你惦記這個”,說著從石桌下拖出個小罈子,剛掀開蓋,酸香就漫了出來,青嵐域主的結了,手想去夠,卻被他拍了下手背,“等孩子們來了一起吃”。
沙海域主不知從哪來個紅瓤西瓜,抱在懷裡往石桌上放,玄冰域主跟在後面,手裡拿着把水果刀(刀刃閃着亮,“當心把桌子砸壞了”)。沙海域主把西瓜往桌上一墩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,他拍着瓜皮笑,“這瓜保甜,我早上聽它肚子里的聲音就知道”。玄冰域主無奈地搖搖頭,拿刀在瓜切了個小口,果然見紅瓤冒了出來,沙海域主手就想去挖,被他按住手腕,“先洗手”,他卻耍賴似的往他胳膊上蹭了蹭,“你幫我洗嘛”,玄冰域主沒轍,拉着他往溪邊走,兩人的影子在地上被太拉得短了些,挨着。
孩子們圍着石桌坐一圈,最小的那個盯着西瓜流口水,玄黃域主拿起塊米糕塞到他手裡(米糕的熱氣熏得孩子了手,“慢點吃,西瓜要等涼了才甜”)。孩子含着米糕點頭,眼睛卻還黏在西瓜上,引得其他人都笑起來。姬雲帆端着菜從灶房出來,阿月跟在後面拎着飯桶,剛把碗筷擺好,沙海域主就抱着切好的西瓜湊過來,“先吃瓜先吃瓜”,青嵐域主夾了一筷子鹹菜,就着糙米飯吃得香,靈木域主看着他,自己碗里的飯也多吃了兩口。
午後的有些烈,孩子們躺在竹榻上睡午覺,呼吸聲輕輕的。玄黃域主坐在廊下,看着靈木域主和青嵐域主在葯圃里除草,兩人的作慢悠悠的,草葉沾了他們的腳;姬雲帆幫阿月修補被孩子們扯破的裳,針線在布上穿梭,阿月時不時遞過頂針,兩人頭靠得很近;沙海域主枕着玄冰域主的,在樹蔭下打盹,玄冰域主用扇給他扇着風,扇葉搖得輕,怕擾了他的夢。
風從竹架穿過,纏春藤的葉子沙沙響,新的藤蔓又往前挪了挪,更地纏上了老藤。玄黃域主拿起桌邊的草繩,又開始編起來,繩結一個個繞上去,像把這院子里的時,都細細地纏在了裡面。
他想,這樣的日子,會一直這樣下去吧。
像溪水慢慢流,像草木歲歲枯榮,像他們這些人,吵吵鬧鬧,卻又分不開。
日頭往西斜了些,暑氣淡了三分。沙海域主睡醒了,着眼睛從玄冰域主上爬起來,看見葯簍里晾着的薄荷,手揪了片葉子往裡塞,清涼的氣從舌尖竄到眉心(葉子的邊緣有些扎,“這薄荷比去年的更沖些”)。玄冰域主拿過他手裡的半片葉子,扔進旁邊的陶罐里,“留着煮水喝,別瞎嚼”,他卻湊過去,鼻尖幾乎到陶罐口,“加點梅子進去煮,是不是就酸梅湯了?”玄冰域主沒說話,只是從葯簍里又撿了幾片薄荷放進去,陶罐沿上沾着的梅子,在下亮晶晶的。
靈木域主蹲在葯圃邊給草藥澆水,青嵐域主搬來個小馬扎坐在旁邊,手裡拿着樹枝,在地上畫著什麼(樹枝劃過泥土,留下淺淺的痕,“後山那片地,我看能種些蘿蔔”)。靈木域主順着他指的方向過去,遠的山坡被夕染暖橘,“等過些日子,咱們帶孩子們去翻地,讓他們也嘗嘗出汗的滋味”,青嵐域主笑了,樹枝在地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蘿蔔,“最小的那個,怕是會把蘿蔔籽當糖豆吞下去”。水流順着竹瓢邊緣往下滴,在泥土裡暈開小小的圈,像他們說的話,輕輕落在風裡。
灶房裡又熱鬧起來,阿月正把新摘的豆角掰段,姬雲帆坐在小板凳上剝蒜,蒜皮在他腳邊堆了一小堆(指尖沾着蒜的辛辣,“晚上做豆角燜面吧,孩子們吃”)。阿月應着,忽然“呀”了一聲,原來被豆角的筋絡劃了下手指,姬雲帆立刻放下蒜,拉過的手往邊湊,卻被猛地回去(指尖紅了一小塊,“沒事的,就劃了下”)。他沒再堅持,轉從灶台上拿過靈木域主配的藥膏,了點在指尖,輕輕抹在的傷口上(藥膏帶着草木的涼,“這藥膏止快,別水”)。阿月低着頭,耳尖悄悄紅了,手裡的豆角段落在盆里,發出清脆的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