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1章

一滴渾濁、沉重、彷彿凝聚畢生苦痛與掙扎的冰冷，終於掙意志的囚籠，從眼角溢出，順着刀刻斧鑿般的皺紋蜿蜒。它甚至沒能落，便被狂暴的咸海風瞬間捲走、吞噬、蒸發無蹤。那不像是淚，更像是供奉一生的“舊日忠義”碑徹底崩塌時，揚起的最後一把帶着腥味的塵埃。

再睜眼時，布滿的眼眸里，所有的痛苦、彷徨、撕裂，都已燃燒殆盡！只剩下一種荒原般的冷酷、磐石般的堅、深淵般的決絕！一種比赴死沉重百倍、扼殺過往信仰、背負滔天罪孽的覺悟！

他猛地轉，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鐵塔，高大的軀在黎明微中投下濃重影。兩道淬鍊了千年寒冰、又經火煅燒的目，利刃般刺向幾步外憂心如焚的心腹將領——李校尉等人的臉上，同樣刻滿煎熬與等待最終審判的絕。

“傳我將令！” 孟北鳴的聲音炸響，如同撕裂混沌的驚雷，斬釘截鐵，再無半分遲疑！

每一個音節都蘊含著崩塌山嶽的力量，狠狠砸在死寂的甲板上：“甲字玄鐵令！”聲調陡然拔高，穿風聲炮響，帶着森然的殺伐之氣：“鐵壁營即刻封鎖行宮！四門落閘，重兵把守，只許進，不許出！錢雍隆及其爪牙隨從——凡有執刃異者......格！殺！勿！論！”

“乙字鷹令！”命令如同奔涌的鐵流，毫不停頓：“着死士營‘影梟’統領，持我虎符與親筆函，乘快舟潛出！不惜一切代價，面呈大乾恭親王宇文恪！”

他猛吸一口氣，那氣息彷彿幹了靈魂，帶着掏空軀殼、點燃意志的決然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宣告，如同在歷史的鐵砧上重重敲下定音之錘： “海州......降了——”

海州的天，在孟北鳴這句被海風嚼碎的誓言、那滴被烈焰蒸乾的濁淚、和這聲重逾千鈞的“降了”之中，轟然傾覆！命運的絞索，終於勒了它該勒的咽。一場由昏君點燃、強鄰催、最終在孟北鳴淚浸的守護與決絕反戈下發的滔天劇變，驟然降臨！

錢雍隆搖搖墜的龍椅與虛幻的“鎮國公”夢，在染的玄鐵將令前，如同沙堡般徹底坍塌，再無餘燼。

......

海州城的城門，在沉重的鉸鏈聲中，緩緩開。

。哭嚎的辱屈者敗有沒，喊吶的囂喧者利勝有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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