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8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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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日後，書房外廳。

一濃烈的硝煙與腥氣隨着沉重的腳步捲。李校尉摘下沾滿泥濘痂的頭盔，出黝黑如鐵、被戰火舐得糙的臉龐，盔甲隙里還嵌着不知是誰的點。

“大人！”聲音嘶啞如裂帛，“東城牆…又塌了！王都尉堵豁口，十七個兄弟…填進去了！乾軍的石頭長了眼，專砸剛補好的地方！” 他膛劇烈起伏，眼中是熬幹了的。

孟北鳴背對着他，巨大的軀矗立在城防圖前，手指正死死按在水師錨地的標記上。聞聲，那手指猛地一僵，像被無形的箭矢中。他沒有回頭，聲音低沉得彷彿來自地底：“…知道了。恤…加倍。”

“城中箭矢十不存三，火油早了！”李校尉上前一步，聲音帶着瀕臨崩潰的急迫，“糧倉管事報…存糧按人頭摳着吃，最多再撐半月！百姓…已經在樹皮草了！”

他頓了頓，腮幫劇烈搐，眼中噴薄的怒火幾乎要將眼白燒紅，聲音陡然得極低，寒氣人，“可…行宮那邊…昨夜又抬進去十壇酒，兩頭活鹿！竹…響到後半夜！今早…採買的閹豎在市集搶最後幾頭耕牛…陛下…要吃牛髓羹…百姓跪地哭嚎…鞭子開了！”

孟北鳴的猛地一晃，彷彿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後背。他一把撐住沉重楠木桌案的邊緣，指關節瞬間繃發白，額角青筋如蚯蚓般猙獰暴起！

目死死釘在地圖上的水師錨地。

那象徵海上力量的標記，此刻更像一幅諷刺畫——無敵的鋼鐵艦隊，了困在死港中的囚徒，眼睜睜看着賴以棲的母城在烈火中哀嚎，卻連開炮的資格都被那昏君剝奪！一種巨大的無力和荒謬攫住了他。

又一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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