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9章

“不降？戰至最後一兵一卒？讓麾下數萬浴忠勇之士，讓滿城生養他的父老鄉親，一齊為那個醉生夢死、殺無辜的錢雍隆殉葬！？讓這支曾鎮守七海、令八方膽寒的無敵水師，變港口一堆彈不得、任由乾軍火船焚燒的焦木廢鐵！？這就是我孟北鳴的忠義？！這就是我對大燕氣數的守護？！”

“呃啊——！” 一聲抑到極致的、野般的低吼從他腔迸發！

右拳帶着積鬱了一個月的狂暴怒火和無邊絕，狠狠砸向厚重的楠木桌面！

“嘭——！”

沉悶的巨響震得燈盞瘋狂跳躍，燈油潑濺而出！

包紮的手背瞬間崩裂，鮮如注，順着指洶湧滲出，滴答、滴答…砸落在招降信上宇文恪那鋒芒畢的署名。殷紅的迅速洇開，像一朵絕而妖異的彼岸花，在雪白的帛上猙獰綻放。

他布滿的眼球死死盯着那朵花，膛劇烈起伏，每一次息都帶着撕裂般的痛。沒有淚，只有一種被名為“忠義”的枷鎖和殘酷現實反覆碾、撕扯至靈魂深的極致痛苦。他拼盡全力想抓住那縷虛無縹緲的“大燕氣數”，可那縷氣，早已被錢雍隆親手掐滅在酒池林和芸香的鮮之中。

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籠罩着海州港。

凜冽的海風卷着刺骨的咸腥和嗆人的硝煙，吹孟北鳴披散的灰發。

“靖海”號旗艦那黝黑如鐵的龐大軀，在瀰漫著硝煙與咸腥的寒風中紋不，如同擱淺在絕深淵的巨鯨。

孟北鳴孤立於高聳的艏樓，蟒袍的下擺在風中獵獵作響，灰白的鬢髮凌地在飽經風霜的臉頰上。腳下歷經風浪沖刷的厚重柚木甲板，遍布刀痕火跡，無聲訴說著往昔的崢嶸與此刻的屈辱。錨地深，龐大艦隊死一般沉寂，唯有壯的錨鏈在冰冷海水的下，發出沉悶而頑固的“嘎吱......嘎吱......”聲，如同命運絞索在緩緩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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