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7章

和的線映照着年輕帝王逐漸舒展的眉頭，那鎖的“川”字紋路悄然淡化，也映照着法師古井無波、如同承載着千年智慧的面容。宇文順吉心中那滔天的戾氣並未完全消散，堆積的巨石依然沉重。但在這方寸之間的寧靜禪房與寒遂法師那深邃如海的佛法智慧面前，它第一次真正地被“度化”了一，被馴服了一角，被那清涼的智慧之泉浸潤、安。

一前所未有的、熾烈的探尋在他心底悄然滋生——這能平他心中狂暴波瀾、照見深淵暗流的佛法，究竟蘊含著何等深的智慧與力量？這位不如山、片語直指人心本源、字字重逾千鈞的寒遂法師，又還能帶給他怎樣顛覆認知的清明與見？

夜漸深，萬籟俱寂。禪房的低語未曾停歇，從最初的帝王詰問，漸漸化為求法者虔誠的叩問與智者醍醐灌頂的開示。宇文順吉對寒遂法師的傾慕與對深佛法的嚮往，如同得到久旱後春雨滋養的種子，在這一夜，悄然破土，展出求明與清涼的稚枝葉。弘德殿的影，似乎被這禪房出的一線微，悄然推開了一隙。

......

自那夜在余樂府邸的禪房中與寒遂法師一番長談，宇文順吉中那幾乎將他焚盡的狂躁怒火，如同被一場無聲的細雨悄然澆熄了大半。那份因暗影窩囊之死帶來的奇恥、錢雍隆逃帶來的暴怒、以及蜀州雖復而雲州生變帶來的沉重，雖未徹底消散，卻彷彿被一層沉靜的薄紗籠罩，不再如烈火般灼燒着他的理智與尊嚴。

寒遂法師那平靜如古井的聲音，那徹人心的深邃眼眸，以及那看似平和卻字字直指人心的佛理，如同帶着奇異魔力的鑰匙，在他厚重的心防上撬開了一道隙，讓他瞥見了一個截然不同的、清涼澄澈的神世界。

回宮後，弘德殿似乎不再那般令人窒息，連堆積的奏疏也顯得不那麼面目可憎。他嘗試着按照法師所言，先“觀”其怒火的翻騰，而非立刻被它吞噬，再思索其源因果......雖然帝王固有的強勢與掌控仍時常反撲，但這種嘗試本，已帶來了一前所未有的解。

於是，一種強烈的在宇文順吉心中滋生——他需要更多這樣的清涼與智慧！他需要日日聆聽寒遂法師的教誨！余樂將軍府邸固然清幽，但終究是臣子之所，他為九五之尊，豈能日日奔波前往謁見一位僧人？這念頭一旦升起，便如同蔓草般迅速纏繞了他的思緒，日夜不息。

一日早朝後，宇文順吉並未立刻批閱奏章，而是召來了心腹侍總管徐乾。

“傳朕口諭，”他聲音低沉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：“請寒遂法師宮一見。嗯......就說朕於清風苑騰出一清靜院落，藏了些有趣的經卷，邀法師品鑒，共論佛法微。”

“嗻。”徐乾深施一禮，領命而去。 這道口諭，表面上是邀請品鑒清靜之地共論佛法，實則已是帝王意志的明確表達——他要將寒遂法師納自己的日常範圍之，並為此傾注了遠超尋常的“誠意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