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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將功成滿疆紅_第1816章 宇文順吉的臉色變得蒼白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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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16章

宇文順吉的臉變得蒼白,額角滲出細的冷汗,不再是憤怒的紅,而是被真理之刺穿的蒼白。他喃喃道:“大師是說......我的苦痛,非敵所予,實乃......自縛?” 巨大的荒謬和顛覆衝擊着他,讓他幾乎坐不穩。

寒遂法師聲音帶着一種大悲憫的平靜:“陛下明鑒。煩惱菩提,本是一。鬱結非石,乃心上塵。解鬱結,非以蠻力破石,而當以慧劍‘觀’塵。”

法師指向自己的心口,又指向宇文順吉的心口:“當陛下察覺怒意升騰時,莫隨怒流轉,莫尋怒之對象。停駐剎那,迴返照,問己:此怒為何?從何而生?因何而熾?它可有形狀?可有?可有實質?它此刻在灼燒誰?是那遠在天邊的敵酋,還是近在咫尺的己心?”

法師的話語如同指引迷津的星:“不迎不拒,不不縱,只是如實地‘觀’照這怒之生起、壯大、翻湧、乃至消散。如同陛下觀那盞茶——知其沸,知其騰,知其歇,知其澄。當陛下能以如此清明之心‘觀’照自心煩惱,而非被煩惱吞噬、驅策時,鬱結自解,如雲開霧散,朗月自現。非是鬱結消失,乃是陛下之心,不再被其所縛。”

宇文順吉徹底沉默了。他閉上了眼睛,不再繃前傾,而是微微佝僂,像一個卸下了千斤重擔的旅人,又像一個初窺門徑而深震撼的學徒。法師的話不是安,不是策略,而是直指心本大道!他意識到,自己之前所求的“解憂之法”,不過是更緻的枷鎖,而法師所授的“觀心之法”,才是打開所有枷鎖的鑰匙。那沉重的戾氣並未消失,但彷彿被置於一面清澈的鏡子前,它的狂暴猙獰在“觀照”之下,竟顯得如此虛幻、躁、且......不再有絕對的掌控力。

禪房只剩下青燈燃燒的細微嗶剝聲,和宇文順吉逐漸深沉、緩慢下來的呼吸聲。一種前所未有的寂靜在他心中瀰漫開來,不再是空虛,而是蘊含著無限可能的澄明。他緩緩睜開眼,看向寒遂法師的目,已不僅僅是傾慕與激,更帶上了一種近乎弟子對明師的敬畏與決心:

“大師......” 他的聲音異常沙啞,卻異常清晰,帶着一種胎換骨般的沉重與通:“......弟子,願學此‘觀心’之道。” 這一刻,“朕”徹底去,“宇文順吉”第一次以純粹的求法者份,向智慧低下了尊貴的頭顱。

禪房,青燈如豆,影在古樸的牆壁上緩緩搖曳。燈芯偶爾發出細微的嗶剝聲,更襯得室一片寂靜。這寂靜不再是令人煩躁的空白,而是一種孕育着智慧與覺悟的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