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門在後輕輕合上，將走廊的寂靜徹底隔絕。房間里的線比門裡看到的要明亮一些，但只開了床頭燈和寫字檯上一盞檯燈，線和地暈開，落在米的地毯和深的木質傢上，營造出一種私而靜謐的氛圍。空氣里酒氣似乎更明顯了些，混合著酒店香氛和一……若有若無的、屬於志生上特有的、乾淨清冽的氣息。

明月迅速掃視了一眼房間。和那間格局相似，但顯然更整潔——或者說，是另一種意義上的“整潔”。西裝外套被隨意搭在單人沙發扶手上，領帶解開放在一旁，行李箱靠牆立着，沒有打開。志生本人站在離門幾步遠的地方，背脊依舊直，但那種繃的、用於應對社場合的“端直”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、帶着疲憊的鬆弛。他臉頰的紅未退，眼神在朦朧的倦意之下，卻似乎比剛才清明了幾分，正靜靜地看着，帶着探究，也帶着一不易察覺的……。

預想中醉意朦朧、甚至需要攙扶的場景並未出現。他似乎只是有些疲倦，有些酒後的慵懶，但神志清楚，行也無礙。

明月心頭那繃的弦，稍稍鬆了一松，但隨即又被另一種更複雜的緒取代——尷尬，以及一被“看穿”了擔憂的窘迫。定了定神，將手中的礦泉水放在旁邊的矮柜上，語氣刻意放得輕鬆，甚至帶上了一點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久違的調侃意味：

“看來是我多慮了。戴總酒量見長啊，七八兩下去，還能這麼……清醒。” 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至表面上是。”

志生看着，目在臉上停留了幾秒，然後移開，走到小吧台邊，拿起電熱水壺去接水。他的作不疾不徐，雖然比平時慢半拍，但很穩。

“不是酒量見長。” 他背對着，聲音依舊沙啞，但吐字清晰，“是太久沒這麼喝了。……有點不習慣。”

水流聲嘩嘩地響着，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。這句話很平淡，卻像一顆小石子，投明月心中那片看似平靜的湖面，漾開一圈細微的漣漪。太久沒喝……離婚後的日子，他都是怎麼過的？那些需要應酬的場合，他是否也這樣獨自應對，然後回到空的住，默默承酒後的不適？後來又覺得自己想多了，離婚後大部分時間有簡鑫蕊在照顧他，說不定比自己照顧得更好！

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，只是站在原地，目無意識地落在他寬闊卻略顯孤直的背影上。襯的布料隨着他接水的作微微繃，勾勒出肩胛的廓。這個背影，曾無比悉，在無數個清晨或深夜，在廚房，在書房，在客廳……如今，卻着一種陌生的疏離。

水接滿了。志生按下燒水鍵，轉過，倚在吧台邊緣，目再次投向明月。暖黃的燈從他側後方打來，在他臉上投下明暗織的影，讓他的表有些難以捉。

“坐吧。” 他指了指靠窗的沙發，“站着……不累嗎？”

語氣很平常，甚至算得上客氣，但沒有了“蕭總”那層冰殼，也沒有了走廊里那份刻意的疏遠。這是一種介於陌生人與舊日人之間的、略顯生卻真實的語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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