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都道“仗義每多屠狗輩”，誠然不虛。值此西夷叩關、倭寇屠城，國勢岌岌可危之時，臨安百姓無不扼腕憤慨。可嘆那些素來被朝廷奉為上賓的文人墨客，對此家國危難卻渾然不覺，依舊流連於青樓紅館，沉醉於飲酒狎。

臨安城西南隅，有座風月樓，乃是城中頗負盛名的風流去。每日里，錦華服的公子哥兒、自命文雅的文人書生在此川流不息。樓中姑娘姿出眾，固然是緣由之一，但更有一層眾人心照不宣的緣由——皆因那老鴇——應該老闆娘生得實在太過標緻。

數年前，這對夫妻盤下此樓後，生意便一日旺過一日。老闆娘真真是貌如花，縱使去年誕下一子，風姿卻不減分毫，反更添了幾分婦人的人風韻。來此尋歡的客人，目總忍不住在上流連，心下無不暗嘆，如此絕竟不親自迎客，實是一大憾事。

那老闆不過二十齣頭年紀，相貌平平，素來沉默寡言。樓中大小事務皆是老闆娘一力主持，他平日只管些端茶送水的雜事，見旁人用那般眼神打量自家媳婦，也從不敢稍有微詞。畢竟，這滿樓的繁華，都繫於老闆娘一人之。

這一日，天尚早，風月樓里客人稀疏。老闆娘正坐在櫃檯後，半掩着子給孩子餵。

一名着華貴的年輕公子踱到近前，目灼灼，直盯着那一片若若現的雪白脯。

老闆娘早已習慣了這般眼神，倒也並不在意。見懷中的孩子吃不專心，便半嗔半笑地輕拍道：“小寶乖，快些吃。你若再不好好吃，娘可要留給這位叔叔了。”

那公子聞言，眼中放，頭不自覺地滾，彷彿真饞得很。待孩子吃飽，老闆娘還未將襟攏好，他便迫不及待地湊上前，涎着臉笑道：“老闆娘，說話可要作數，我這兒可等了半晌啦。”

老闆娘目一斜，啐道：“怎麼，你莫非也是我兒子不？”

“若是我肯一聲娘……”公子眯眯地挨近，卻突然低聲道：“天空飄來五個字兒。”

“你先聲試試。”老闆娘神如常，自顧自的整理服，看似與公子調笑，卻小聲接口：“那都不是事兒。”

“把這個傳出去。”公子迅速在手上了一下，藉機將一張紙條塞進手心，臉上卻仍掛着輕浮的笑，高聲打着哈哈：“不給吃便罷，小氣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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