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閣部大人”

艙門被輕輕敲響是親隨的聲音：“將領們已經等了快一個時辰了，要不要先見見他們。”

楊嗣昌鬆開捂住耳朵的手，走到銅鏡前，鏡中人面容枯槁，眼袋浮腫鬍鬚雜。

這還是那個以幹練明着稱的楊閣部嗎？他忽然想起當年考中進士時，才二十二歲意氣風發，後來閣拜大學士，為本朝最年輕的閣臣，那時多人羨慕，多人嫉妒。

可如今呢？

“進來，梳頭。”

親隨推門而捧着梳洗用，看到楊閣部憔悴的樣子，他明顯愣了一下，卻不敢多問，默默開始為他梳頭。

木梳劃過白髮，發出細微的聲響，楊嗣昌閉着眼，着梳齒刮過頭皮的，這讓他想起小時候，母親也是這樣給他梳頭。

“我娘要是還在世，看見我現在這樣不知會多心疼。”

親隨手一梳子差點掉地，他從未聽閣部提起過家事。

楊嗣昌卻不再說了，他睜開眼看着鏡中漸漸整齊的儀容。

是，他敗了，福王死了、襄王死了，丟了，言不會放過攻訐他的機會，皇帝就算想饒他，怕是也饒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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