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於鄧州的漢水支流，幾十艘船停泊在碼頭，最大的一艘樓船二層艙室，楊嗣昌枯坐案前，手中拿着一份剛送到的急報。

艙只點了一盞油燈線晦暗，他的臉半明半暗眼窩深陷，兩鬢的白髮已經往頭頂發展了，不過五十三歲的人，看上去卻像八旬老翁。

急報上面寫着：“四月初六，流寇張獻忠襲破襄，襄王、貴王等數百宗室殉國，王府屬四十七人遇害，賊開倉放糧城中民景從。”

他想起三個月前，也是在這漢水之上，他親率大軍追剿張獻忠，那時何等意氣風發，當時他親率三萬大軍糧草充足，誓要一舉平這流寇。

前些日子張獻忠被他追得鑽山林雖然沒有一舉殲滅獻賊主力，但是他有覺獻賊快撐不住了，可偏偏就在這時劉直在河南攻城略地把都攻下來了，福王也被殺了，他不得不掉頭北上，結果剛走到鄧州，又得知襄丟了。

“楊嗣昌忽然發出一聲苦笑：“福王……襄王……大明的親王，什麼時候了街邊的白菜，讓人說砍就砍？”

他緩緩起走到窗前，窗外江水茫茫對岸的漁火星星點點，春風本該溫暖但吹在他臉上卻只覺得冷。

“閣部大人各軍將領已到齊，在議事艙等候……”

“讓他們等着，本督……想靜一靜。”

楊嗣昌關了窗戶，將艙外的風聲、水聲、人聲都隔絕開來，他回到案前坐下，雙手撐着額頭，閉上了眼睛。

腦海里不控制地湧起往事，時回到自己剛剛上任兵部尚書那會。

乾清宮暖閣，崇禎皇帝親自勉勵他，那天皇帝穿了一嶄新的龍袍，眼眶微紅執着他的手說：“楊先生，剿賊大任朕就託付給你了，朝廷艱難但朕必竭盡全力，保障前線糧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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