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泉守夜人_第561章 眉心豎紋(1)
那岩石上布滿了漉漉的暗綠青苔,厚厚的一層,踩上去能得人摔個跟頭,水珠正順着糙的石面往下滴,“滴答、滴答”,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石室里格外突兀。他的聲音裡帶着幾分繃的警惕,手裡的長劍已經悄然出鞘,寒一閃,映亮了他蒼白如紙的臉,也映亮了劍刃上自己繃的瞳孔。
路人此刻也被這無形的力量製得氣翻湧,嚨里湧上一腥甜的鐵鏽味,他強忍着沒有咳出來,生生咽了下去,那腥甜順着嚨往下,灼得他五臟六腑都疼。他咬着牙,腮幫子鼓起一道猙獰的弧度,額頭上青筋暴起,強打起最後一點氣神,踉蹌着快步衝到那塊岩石後面。腳下的碎石子硌得他腳心發疼,可他此刻卻渾然不覺。
這一看,路人整個人都懵了,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,渾的都瞬間凝固了。他僵在原地,大腦一片空白,完全不知所措,連呼吸都忘了,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堵住,悶得他險些暈厥過去。
誰能想到,他第一眼看到的,竟是這樣一副目驚心的景象——
那個憑空消失、被眾人奉若神明的銀針妙手白,此刻正蜷在岩石後的影里,那影濃得像化不開的墨,將他大半個子都吞了進去,活像一隻被打斷了脊樑的野狗,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。他的臉慘白如紙,毫無半分,像是一張被水泡得發脹發皺的宣紙,連皮下青紫的管都分明,看得一清二楚,瓣更是泛着一種死氣沉沉的青灰,毫無生氣。他的角還掛着一縷目驚心的鮮,那珠黏稠發黑,黏膩地沾在下的絨上,聚一顆沉甸甸的滴,再“啪嗒”一聲砸在地上,又濺起來幾滴細碎的沫,濺在他出來的腳踝上,留下點點猩紅。
那還順着下頜線往下淌,染紅了前那原本一塵不染的素白。那刺目的紅在素布料上暈開一朵朵凄厲的紅梅,花瓣般的漬層層疊疊,邊緣還洇着淡淡的暈,目驚心。
他雙臂地環抱着一隻碩的土撥鼠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,指骨凸起,幾乎要嵌進土撥鼠溫熱的皮里。那土撥鼠的原本油水,像是上好的綢緞,此刻卻糟糟地黏在一起,沾着塵土、漬和冷汗,一團小小的球,渾的絨都在簌簌發抖,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。一雙黑豆大小的小眼睛瞪得溜圓,滿是驚恐,黑黢黢的瞳孔里映着晃的火,尖尖的里發出“吱吱”的細碎嗚咽聲,像是在哭訴着無邊的恐懼。
白自己則蜷蝦米狀,背脊佝僂着,子抖得像秋風裡的篩糠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牙關都在發,角溢出的越來越多,順着下頜線往下淌,滴落在土撥鼠的絨上,暈開一小片深的痕迹。他像是在承着撕心裂肺的莫大痛苦,每一次抖都帶着難以言說的痙攣。
他臉上的表扭曲至極,五都在了一起,眉頭死死擰一個疙瘩,眉心出一道深深的豎紋,像是刻上去的一般。眼睛疼得死死閉着,眼尾的都在不控制地搐,眼角還滲着兩滴渾濁的淚水。額頭上的青筋一暴起,像是一條條青的小蛇在皮下遊走、翻騰,脖頸上的青筋也突突直跳,鼓起老高,皮綳得發亮。
他散的頭髮黏在汗的額角,髮上還沾着石屑和青苔,白上跡斑斑,破了好幾道口子,出底下蒼白的皮。哪裡還有半分平日里那個淡漠疏離、白勝雪、抬手就能活死人白骨的神醫模樣?
就在白渾痙攣、痛不生的時刻,他懷中那隻一團的土撥鼠,突然停止了細碎的嗚咽。
原本簌簌發抖的絨猛地一頓,黑豆般的小眼睛驟然圓睜,瞳孔里閃過一不屬於凡的幽藍芒。它掙開白鐵箍般的手臂,碩的子在他懷裡不安地扭起來,尖尖的里發出“吱吱吱”的急促聲,那聲音不再是之前的恐懼嗚咽,反倒帶着幾分焦急的催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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