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泉守夜人_第332章 瞎操心(1)
幾人在出租車門口又作揖又鞠躬,封冠攥着個皺的藍布包往路人手裡塞,布面磨得發亮,裡面鼓鼓囊囊的,隔着布料都能到圓滾滾的形狀:“路sir,這是自家炒的花生,您嘗嘗!”他指節泛白,像是怕被拒絕,胳膊得筆直。路人笑着推回去,指尖到他掌心的老繭,糙得像砂紙。關車門時,封都突然從車窗里探出半截子,塞過來個青蘋果,果皮上還沾着片沒掉的葉子:“剛從樹上摘的,甜!”
出租車引擎“嗡”地啟,黃的車緩緩拐過巷口,封冠幾人還着後窗使勁揮手,直到那抹黃徹底融進早市的人里,那幾句帶着鄉音的“多謝”還順着風飄過來,纏在路邊的槐樹葉上。路人着手裡尚有餘溫的青蘋果,果皮涼的,忽然覺得這天的霧霾都着點和,街邊牆角堆着的垃圾袋,被晨鍍上了層金邊,竟也顯出幾分踏實的煙火氣。
他拍了拍上的塵土,灰撲撲的布面上揚起細小的塵霧,昨夜熬出的黑眼圈似乎都淡了些。想起是臨時出來,耽誤不得太久,他上電驢,車把上的帆布包晃了晃,裡面的青蘋果撞在骨上,發出“咚”的輕響。擰車把時,電驢“嗡”地衝出去,在早市的隙里靈活穿梭,賣菜大媽的吆喝、油條鋪的“滋啦”聲、孩的哭鬧聲混在一起,倒比任何鬧鐘都提神。
剛把電驢停回後院的牆下,車座還沒涼,他推開單位大門,袋裡的手機就“嗡嗡”震起來,震得大發麻。掏出來一看,屏幕上跳着“師傅”兩個字,背景是張泛黃的老照片——穆策蹲在昆崙山口的雪地里,軍大上落着白霜,手裡舉着塊帶銘文的骨,笑得出兩排被煙漬染黃的牙。
路人趕按下接聽鍵,指尖還沾着點電驢車把上的鐵鏽,語氣裡帶着點玩笑:“喂,師傅,您老人家總算想起給我打電話了。上次說在秦嶺找着塊玄鐵,後來咋沒信了?是不是又被哪個道觀的老道扣下喝茶了?”
電話那頭傳來穆策標誌的煙嗓,混着點呼呼的風聲,像是在戶外,半點寒暄都沒有,開門見山:“貧。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,小路,你有沒有路子——找個能搞跟蹤定位的朋友?要靠譜的,活兒有點急。”他說著,還咳嗽了兩聲,聽筒里傳來打火機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想來是又點上了煙。
“這個我得先問問朋友,您稍等片刻。”路人着手機的指節微微泛白,心裡直犯嘀咕——一向守着羅盤、骨這些老件的師父,怎麼突然提起來跟蹤定位這種高科技?這反差實在太大,讓他有些大跌眼鏡,實在猜不老人家葫蘆里賣的什麼葯。他對着聽筒應着,指尖在掛斷鍵上頓了頓,終究還是先掛了電話,翻出通訊錄里“向韜”的名字。那號碼後面還標着行小字:作息顛倒,非急事勿擾。
電話鈴聲在空曠的值班室里響了足有七八聲,聽筒里的忙音都着被打擾的不耐煩,才傳來向韜的聲音,啞得像被砂紙磨過,還裹着濃重的困意,尾音拖得老長:“喂——路人?這才幾點啊就打電話,你是把鬧鐘調錯了還是咋地?擾人清夢是要折壽的。”背景里約有翻的靜,還有抱枕被出的悶響,想來是剛從被窩裡鑽出來。
路人抬眼瞅了瞅牆上的掛鐘,時針剛過七點。他對着聽筒放輕了聲音,語氣裡帶着歉意:“沒事沒事,手撥錯了,實在不好意思。”聽着向韜那頭濃重的困意,他心裡琢磨着還是等下午他醒了再說,“你繼續睡,我不打擾了。”
掛了向韜的電話,他心裡總有些懸着,指尖在手機背面蹭了蹭,趕回撥給穆策。“嘟”的一聲剛落,電話就通了,像是師傅一直舉着手機在等。“喂,師父,”路人往值班室的門框上靠了靠,聲音裡帶了點急切,“您搞這跟蹤定位,到底是要幹啥?是不是發現什麼不對勁了?那邊危不危險?需要的話,我這邊能調人支援。”
“瞎心。”穆策的聲音過聽筒傳來,帶着點煙燃燒的沙啞,卻穩得很,“我跟老張頭好得很,剛在山坳里就着鹹菜喝了碗油茶,熱乎着呢。”他頓了頓,聽筒里傳來風吹過帆布的呼呼聲,想來是在帳篷里,“就是覺得老這麼瞎轉悠不是辦法——跟無頭蒼蠅似的,耗不起。我們合計着,給翔程大廈底下那怪裝個跟蹤,清楚它的來路和習,才能對症下藥。”
師父這話像把鑰匙,“咔嗒”一聲捅開了路人心裡的迷霧。先前還覺得跟蹤定位這事着不搭調,此刻琢磨着,倒真是個利落法子——總比像沒頭蒼蠅似的在翔程大廈底下瞎轉悠強。他攥着手機往值班室走,鞋底碾過走廊的水泥地,發出“沙沙”的輕響,不等再聯繫向韜,已經對着聽筒拍了脯:“沒問題!師父您放心,這事包在我上,保准辦得妥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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