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對着窗外的梧桐樹發怔，手機突然“嗡嗡”震起來，屏幕在掌心燙得驚人。他不及細看，手指在屏幕上胡一劃就接了起來，聲音里還帶着沒褪盡的急切，眼眶都有些發熱：“師父，你……”

“你好，路先生。”電話那頭傳來個沉穩的男聲，帶着點刻意放緩的語速，客氣里着幾分謹慎，“我是大韓洪澤區投資公司的崔世安。”

路人愣了愣，睫了，才從方才的緒里離出來。他往辦公桌邊退了半步，後腰撞上桌沿，發出“咚”的輕響，這才定了定神，聲音里迅速裹上禮貌：“崔先生，您好。是不是……我那幾個朋友給您添麻煩了？”他攥着手機的指節泛白，結滾了滾——封都那炮仗脾氣，別是到了地方又跟人起了衝突。

“哪裡的話！路先生這是多慮了！”崔世安在那頭笑起來，聲音洪亮得震得聽筒發，“您推薦的幾位，實在是本分！封冠那小夥子，我讓他填個表，筆都快攥出水了，卻一句多餘的話沒有；還有那個封都的，看着愣頭愣腦，搬東西時比誰都利索。”他頓了頓，語氣里添了幾分討好，“我先把他們安排在倉儲部，讓老主管帶着，學兩個月基礎流程。這幾個孩子看着就着實在勁兒，等上手了，就調到核心部門當副手——都是能的料。”

他刻意低了聲音，像是怕旁人聽見：“按您的意思，已經給他們預支了一個月的薪水，每月2800，包吃住。我讓人給他們備了新被褥，宿舍里也通了熱水，您放心，虧待不了。”

路人這才鬆了口氣，繃的肩膀悄悄塌了些，指尖在桌沿上輕輕划著，聲音裡帶了點真切的暖意：“多謝崔先生費心了。”

“路先生這是折煞我了！”崔世安連忙道，語氣里的恭敬又添了幾分，“往後有任何吩咐，您只管開口，哪怕是半夜三點，我隨隨到。”

按道理說，安排工作這點芝麻綠豆的事，哪用得着說這麼細緻？路人着手機，指尖在桌沿的木紋上輕輕划著，眼底掠過一瞭然。崔世安這是繞着彎子表心意呢，無非是盼着他能在修行上點撥一二。他抬眼向窗外，一片槐樹葉正打着旋兒飄下來，角勾起抹淡笑，語氣裡帶了點雙關的意味：“崔先生的意思，我明白。”頓了頓，他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，加重了語氣，“我那幾個朋友，不是一般人。你往後多跟他們相，會從他們上學到不東西——比任何修行法門都實在。”

電話那頭的崔世安像是突然鬆了口氣，呼吸都變得急促，聲音里的激幾乎要衝破聽筒：“路先生大恩不言謝！我這就吩咐下去——今年之，一定給貴國貧困地區捐建二十所現代化中小學，配齊多教室、實驗室，還有圖書館！”他說著，約能聽見翻紙張的窸窣聲，想來是急着要記下來。

路人握着手機的手微微一頓，指腹無意識地挲着屏幕上的裂紋。不過是舉手之勞，竟換來這麼大的手筆，他心裡反倒有些發沉。走到窗邊，着樓下車水馬龍，他眉頭微蹙，語氣誠懇了許多：“崔先生，修行也好，做事也罷，都強求不得。”穿過玻璃落在他手背上，映出細小的絨，“須得順其自然，像草木生長般慢慢來，否則容易過猶不及，到頭來功虧一簣。”

“是是是！老朽記住了！”崔世安的聲音立刻恭敬起來，帶着點如獲至寶的急切，“一定謹遵路先生教誨，絕不強求，絕不冒進！”

“對了，”路人低頭看了看手機殼上磨掉的漆，覺得“先生”二字實在擔當不起，“往後別我先生了，跟你的份不搭，我路小弟就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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