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泉守夜人_第239章 問道柳家(1)
路人結滾,佯裝被雕花屏風吸引,故意將帆布包下的桃木劍柄重重撞向屏風中的銜珠龍紋。“咚”的脆響驚得池中的錦鯉群炸開銀白漣漪,與此同時,穹頂某傳來瓦片細微的聲,彷彿暗有無數雙眼睛正在蘇醒。他表面仍保持着鎮定,指節卻在袖中攥得發白,後頸的胎記燙得如同烙鐵,心跳聲幾乎要衝破腔。
他單膝跪地,指腹輕輕過池邊青石板上凹陷的符文,冰涼的混着青苔的膩。這些歷經歲月侵蝕的紋路刻痕頗深,邊緣結着暗紅的礦結晶,在幽藍的水面倒影中泛着。符文呈螺旋狀排列,像是某種古老語言的字符,又像是盤繞的蛇形,每一道彎弧都準得如同用圓規丈量過,細如髮的刻痕間還殘留着硃砂的痕迹,雖然早已褪,卻依然能到當年刻畫時的鄭重與莊嚴。
忽然,他猛地抬頭,對着空的迴廊揚起角,出一抹帶着挑釁意味的冷笑。眼尾的微微搐,顯示出心的張與興,後頸的胎記在冷汗中發燙。這一撞,既是探路石,也是戰書——那些躲在暗的眼睛,該知道有懂行的人登門了。他緩緩起,帆布包下的桃木劍隨着作輕輕晃,發出細微的撞聲,彷彿也在為即將到來的戰鬥蓄勢待發。
路人在青石板鋪就的迴廊間踱步未及十分鐘,忽聞遠傳來細碎的環佩叮噹聲。循聲去,一道窈窕影自月門後盈盈轉出,晨穿雕花窗欞,為周鍍上一層朦朧的金紗。着月白紗的服務員赤足踩着木屐,薄如蟬翼的擺隨風輕揚,出一截雪白的腳踝,腰間系著的海棠紅絛隨着步伐劃出靈的弧線,恰似春日裡拂過柳梢的風。
跑時姿輕盈如燕,發間點綴的銀鈴隨着步伐有節奏地輕響,宛如一串流淌的音符。烏黑的長發鬆松挽墮馬髻,幾縷碎發調皮地垂落在潔的額前,隨着呼吸微微。那雙秋水般的杏眼彎月牙,眼尾點着一抹胭脂紅,笑起來時梨渦淺淺,頰邊泛起兩朵紅暈,恰似晨浸潤的桃花。
臨近時,微微息着抬手理了理鬢邊被風吹的碎發,腕間的玉鐲相撞發出清脆聲響。躬行禮時,纖細的脊背彎優雅的弧度,出天鵝般優的脖頸線條,一縷若有若無的茉莉香隨着作飄散開來。“先生,我們老闆有請。”聲音清脆如叮咚的泉水,尾音帶着江南子特有的糯,說完便側讓出路徑,蔥白似的手指輕抬指向後方,腕間的紅繩手鏈上墜着的小鈴鐺又輕輕晃了晃。
隨之後,一位中年男子負手緩行而來,玄雲錦長袍下擺掃過地面,暗繡的銀雲紋在影錯間若若現,彷彿將漫天星斗都收進了料之中。擺金線勾勒的山巒圖紋更為妙,峰巒疊嶂間竟暗藏北斗七星的方位,隨着他的步伐微微起伏,似有雲霧在山間流。
他左手輕搖湘妃竹摺扇,扇骨上斑駁的淚痕狀斑紋着歲月痕迹,扇面空白僅用淡墨勾勒半株寒梅,孤傲之意躍然紙上。男子鬢角染着幾縷霜,反倒襯得面容愈發溫潤如玉,眉骨如刀削般凌厲,卻被那雙深邃如幽潭的眼眸化鋒芒。眼角的笑紋里沉澱着經年累月的故事,每道紋路都像是藏着未說盡的江湖秘辛。
此刻他將摺扇輕叩掌心,發出清越聲響,目如寒潭般審視着路人,角勾起一抹恰到好的弧度,三分笑意七分疏離。腰間懸挂的古玉配飾隨着作輕晃,約可見刻着古樸的符文,舉手投足間自有一不怒自威的世家氣度,可那若有若無的威又讓人捉不他的深淺,彷彿眼前之人既是可以推心置腹的長輩,又是深不可測的勁敵。
話音未落,儒雅中年人已踏着青石板緩步上前,袍角金線勾勒的雲紋隨步伐輕擺。他角噙着恰到好的笑意,眼角細紋里都浸着經年累月沉澱的溫和,右手自然下垂時袖口落半寸,出腕間質地溫潤的和田玉扳指。行至三尺開外,他微微頷首致意,周縈繞的檀香隨着作輕漾開來,抬手時手肘微彎謙遜的弧度,骨節分明的手掌虛握,姿態既不失禮數又留有三分餘地。
“不知朋友到訪寒舍,有何指教?”他聲線如陳年醇酒般醇厚,尾音帶着江南水鄉特有的綿,說完還特意頓了半秒,目真誠地注視着路人的眼睛,又補充道:“在下柳工,此地簡陋,若有招待不周之,還不吝賜教。”說罷再次欠,額前幾縷灰白鬢髮隨之輕,舉手投足間皆是世家大族刻進骨子裡的禮數。
對方甫一照面便自報家門,同時笑意不減,眼角細紋堆起層層褶皺,彷彿全然是長輩初見晚輩的和藹。他前半步,玄袍角帶起一陣若有似無的檀香,右手筆直出,掌心微微扣,骨節分明的手指看似隨意舒展,實則暗藏防之勢。“久仰久仰。”他語氣溫潤如春水,可當手掌即將相的剎那,路人敏銳捕捉到對方瞳孔極輕微地收,袖口下青筋悄然凸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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