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泉守夜人_第239章 問道柳家(2)
早在幾步開外,路人便已察覺到柳工的不對勁,尤其是他邁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近時,玄錦袍下擺掃過青石板,金雲紋在下泛起微。他抬手時,腕間玉扳指輕叩出清響,掌心微凹半握狀,角笑意溫和得滴水不。而幾步外的路人目如炬,早將對方袖口下繃的線條、微微發的指尖收眼底——那分明是蓄勢待發的徵兆。
當兩人手掌相的瞬間,柳工眼底閃過一得逞的狡黠。可下一秒,他的笑意便僵在角。路人看似隨意搭上來的手,突然發出排山倒海的勁力,如鐵鉗般扣住他的虎口。柳工間溢出一聲悶哼,原本鬆弛的麵皮瞬間繃,脖頸暴起青筋,額角豆大的汗珠順着鬢角滾落,將心梳理的髮洇出深痕迹。他竭力想要手,卻發現對方的力如鎖鏈般纏繞而上,連呼吸都變得艱難。
五秒,不過彈指之間。柳工的臉從漲紅轉為青白,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。終於,兩人幾乎同時電般鬆開手,柳工踉蹌着後退半步,又迅速穩住形。他抖着抬手,用湘妃竹扇掩住微微發抖的,輕咳兩聲以作掩飾。“好功夫。”他強撐着笑意,聲音卻比先前虛了幾分,指尖過扇面的寒梅圖紋,一下又一下,試圖平復紊的呼吸。片刻後,他重新抬起頭,眼角笑紋再度堆起,只是眼底仍殘留着未散盡的震驚。
柳工手中湘妃竹扇輕輕點在掌心,發出清脆的聲響,臉上笑意陡然加深,眼角皺紋堆層層漣漪,完全不見方才挫的狼狽。他步上前,玄錦袍帶起的檀香裹住兩人,溫熱的手掌重重拍在路人肩頭,語氣里滿是相見恨晚的熱忱:“後生可畏!方才那一手,當真是讓柳某大開眼界!”說著竟爽朗大笑起來,笑聲震得廊下銅鈴叮咚作響。
話音未落,他已半攬着路人的肩膀往廳引,指尖卻在不經意間扣住對方肩井——看似親昵的作,實則仍是暗中試探。穿過月門時,柳工忽然駐足,親自起垂落的湘妃竹簾,躬禮讓的姿態堪稱恭敬:“快請進!茶已備好,咱們邊喝邊聊!”他轉頭朝屋高聲吩咐:“阿羅,把陳年普洱沏上!再備些桂花糕來!”聲如洪鐘的架勢,倒像是迎接多年至。
待路人落座,柳工親自執壺斟茶,琥珀的茶湯在白瓷杯中泛起漣漪。他雙手捧起茶盞,送至路人面前時微微頷首,銀白鬢髮隨着作輕晃:“方才多有冒犯,還小兄弟海涵。”說罷仰頭飲盡杯中茶,結滾間,目卻過氤氳的熱氣,將對方的神變化盡收眼底,“不知此番遠道而來,是看上了我這山野之地的哪般景緻?”尾音拖得極長,帶着幾分打趣的意味,可藏在茶盞後的眼神,卻如同淬了毒的銀針般銳利。
路人直脊背端坐太師椅,骨節分明的手指叩擊扶手,發出規律的“噠噠”聲,似是心中焦急的節拍。他微傾上,目如鷹隼般牢牢鎖定柳工,結滾兩下,語氣中裹挾着不容置疑的肅殺:“柳大哥,在下並非閒遊至此。”話音未落,他猛然起,玄外衫帶起一陣勁風,震得桌上茶盞輕晃。
修長的食指徑直指向水潭方向,指尖幾乎破雕花窗欞。路人瞳孔微微收,眼底跳着熾熱的,連眉峰都因用力而繃:“實不相瞞,那座小屋後藏着的東西,正是我此行所求。”他刻意放緩語速,每個字都像是從齒間碾出,尾音帶着金屬般的冷。腰間玉佩隨着急促的呼吸輕輕搖晃,映出他抿的角和脖頸暴起的青筋,將急切與執着展無。
柳工順着路人所指方向去,握着湘妃竹扇的手指驟然收,扇骨在掌心出青白痕迹。他結艱難地上下滾,原本帶笑的眼角紋路瞬間凝固,眉峰擰川字,彷彿要將額前幾縷灰白鬢髮都絞碎。良久,他重重嘆了口氣,竹扇緩緩敲在掌心,發出沉悶的聲響,像是在敲打自己的猶豫。
“朋友有所不知...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把砂礫,刻意放慢的語速里藏着斟酌與遲疑,“此事干係重大,莫說我做不得主,便是族中長老們...”話音戛然而止,他突然別過臉去,用扇面遮住半張繃的臉,只出微微的睫。再度開口時,語氣已帶上幾分哀求:“還請先至樓上歇息,待我稟明家主之後,再給您答覆。”說罷躬行禮,脊背卻綳得筆直,全然不見方才的從容,活像座隨時會傾倒的雕像。
路人單手抄起擺,邁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踏上朱漆樓梯,玄長靴踏在雕花台階上,發出沉穩的叩擊聲。他脊背直如松,即便周遭投來的目似芒刺在背,依然保持着氣定神閑的姿態。唯有垂在側的右手,無意識地反覆挲腰間玉佩,暴了心的焦灼。
“好。”他頓住腳步,側看向引路的柳工,目似出鞘的劍般銳利,卻又在開口瞬間化作春水,“不知柳大哥何時能有迴音?”尾音微微上揚,帶着刻意制的急切,結隨着話語滾,泄了他強裝鎮定下的迫切。指尖扣住冰涼的玉佩,紋路深深嵌進掌心,卻渾然不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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