軋鋼廠的林蔭道上，梧桐樹的葉子被曬得打卷，蟬鳴聲嘶力竭地撕扯着午後的悶熱。傻柱拎着給於莉帶的冰鎮酸梅湯，剛走到檢驗科門口，就被個穿着白襯衫、扎着馬尾辮的姑娘攔住了——是檢驗科的趙靜，出了名的“包打聽”，眼睛像淬了亮的釘子，專盯院里的家長里短。

“喲，這不是傻柱嗎？”趙靜往他手裡的保溫桶瞥了一眼，角勾起抹意味深長的笑，“又來給於莉送好吃的？你倆這進度，夠快的啊。”

傻柱皺了皺眉，他不喜歡趙靜這子探究的勁兒，像躲在門裡看人，渾不自在。“趙幹事有事？”他側想繞過去，腳步卻被釘在了原地。

“沒事就不能聊聊？”趙靜往前湊了半步，聲音得低了些，卻足夠讓旁邊路過的兩個工聽見，“我就是好奇，你跟於莉對象，許大茂那邊……沒意見？”

這話像針，準地扎在傻柱的痛。許大茂跟於莉那段失敗的婚姻，是院里公開的傷疤，誰都知道許大茂至今還對婁曉娥棄他而去的事耿耿於懷，連帶看誰都像欠了他八吊錢。趙靜這話，明擺着是想挑事。

“我跟於莉對象，跟他許大茂有啥關係？”傻柱的聲音沉了沉，手裡的保溫桶晃了晃，酸梅湯的涼氣順着指往外冒，“他算哪蔥？”

“話不能這麼說啊。”趙靜捂笑，眼角的餘瞟着那兩個駐足的工，“畢竟是前……朋友一場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，他要是從中作梗，你倆這婚，怕是不好結吧？”

“趙靜！”傻柱的火氣噌地竄了上來，“說話注意點！於莉跟許大茂早就沒關係了，你在這兒嚼舌！”

“我嚼舌？”趙靜像是被踩了尾的貓，嗓門陡然拔高，“傻柱你別給臉不要臉！我好心提醒你，許大茂昨天還在食堂跟人說，於莉是他‘用過的舊鞋’，誰撿誰晦氣！這話你聽過沒有？”

“你胡說！”傻柱的拳頭攥得咯吱響，指節泛白。他知道許大茂賤，卻沒想到能賤到這份上，拿於莉的名聲當髒水潑。

“我胡說？”趙靜仰着下，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，“不信你去問食堂的老王，他親耳聽見的！許大茂還說，他手裡有於莉以前的照片，要是你倆敢結婚，他就把照片滿全廠……”

“啪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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