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被王大媽這些火辣辣的關心話得眼圈又紅了。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，暖流涌，鼻子也酸酸的，差點掉下淚來。

知道，王大媽是真心疼，才會這麼激，這麼生氣。深吸一口氣，努力平復心，才溫地解釋：“王大媽，您這次誤會我家夫君了。我這眼睛啊，真不是哭紅的。就是今早起來，眼睛里進了點沙子，有些不舒服，我自己了，所以才看着有點紅，過會兒就好了，沒啥大事兒。我家夫君啊，他今天一大清早，就跟着顧修遠他們幾個上山打獵去了，說是想多打點野味回來，好補家用，也讓我能吃點好的。他啊，是怕我一個人待家裡害怕，又沒人說說話，解解悶兒，所以才特意讓我過來您這兒，陪您老人家說說話，嘮嘮嗑兒，也算是能有個照應。他……他現在對我可好了，真的！再也不是以前那個樣子了，您老人家就放心吧！”

說到最後，林月原本發白的小臉上，不自覺飛起兩抹淡淡的紅雲，聲音里也帶着一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甜和。

王大媽聽完林月的詳細解釋，又仔細觀察臉上的神。看到眉宇間雖還殘留一點憂慮不安，但更多的是那種只有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兒家特有的和喜悅。這才將信將疑地，慢慢放下手裡那一直攥着的洗大棒槌。

“哦……原來……原來是這麼回事兒啊……”王大媽有些不好意思地，出布滿老繭的糙大手，撓了撓後腦勺。臉上先前那火山發般的怒氣，也漸漸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尷尬和窘迫。乾咳兩聲，清了清嗓子，試圖掩飾剛才的衝失態，連忙岔開話題：“咳咳，那個……我就說嘛！看陳鋒那小子昨天又是送又是賠不是的，那副誠心悔過的模樣，還真他娘的不像是裝出來的！看來啊，這老話兒說的，‘浪子回頭金不換’，還真是有點道理的，古人誠不欺我啊！月丫頭啊，你能苦盡甘來，守得雲開見月明，大媽我啊，也打心眼兒里替你高興啊！這男人啊，就怕他不開竅，不識好歹！一旦他知道心疼自個兒媳婦兒了，那這日子啊，也就有盼頭了，越過越紅火了！”

林月瞅着王大媽那副強行挽尊、手足無措的可模樣，實在沒忍住，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趕出那塊綉着幾朵小蘭花的舊手帕，輕輕捂着，兩道好看的柳葉眉，也笑得彎彎的，像雨後初晴時掛在天邊的兩彎淺淺月牙兒，人得很。

這一笑，好像春天裡所有的花兒一下子全開了，讓這個原本乾淨整潔的小院子，都變得更加明亮，更加有生氣了。

王大媽被這麼一笑，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，一下子更不好意思了，紅得跟猴子屁似的。有些惱怒地嘟囔：“笑！笑！笑什麼笑！有什麼好笑的！我……我老婆子我還不是擔心你這傻丫頭，又被陳鋒那混小子給欺負了，了委屈嘛！真是好心當驢肝肺！行了行了，既然沒事兒就好，那老婆子我也就放心了。我這兒啊，還有一大盆裳沒洗呢！你們倆先聊着，啊，先聊着。”說著，有些狼狽地轉過子，重新蹲下去，繼續洗那盆還沒洗完的臟裳去了。只不過，那裳的作，明顯比剛才慢了不止半拍，耳朵也豎得老高，顯然是還想聽聽這倆丫頭接下來要說些啥呢。

林月瞅見王大媽那可的模樣，臉上溫的笑容更加和了。心裡跟明鏡似的，知道王大媽就是典型的刀子豆腐心，上說得厲害，可心裡卻是真心實意為自己好，把自己當親閨似的疼着呢。也不再取笑王大媽了，而是邁着輕盈的步子，款款走到那個正低着頭、有些不知所措的周小翠邊，手溫地了梳着兩個小羊角辮兒的小腦袋，聲細氣地問道：“小翠啊，告訴月姐姐，你最近這幾天的功課做得怎麼樣了呀？姐姐我前幾天教你的那些字，你可都還認得？有沒有懶，不好好念書啊？”

周小翠一聽林月這話，知道這是要檢查功課了，那張原本怯生生的小臉，頓時就垮了下來，像霜打的茄子，蔫兒了吧唧的。

那兩片嘟嘟的小，一下子就撇了起來，都能掛個油瓶了。有些可憐兮兮地瞅着林月，兩隻小手不自覺地開始抓耳撓腮，那副坐立不安、如臨大敵的小模樣，可又好笑。用細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聲音，小聲嘟囔：“月姐姐……那些字……也太難記了嘛……彎彎繞繞的，跟那蚯蚓爬似的……我……我有些個……都給忘了……”